
“裴女士,我們在黑礁海域打撈到一具男屍,需要您家屬過來辨認一下。”
第二天清晨,一通來自海警的電話打破了總統套房的寧靜。
裴清揚正坐在落地窗前,悠閑地翻看著早間新聞。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禮貌笑意。
“警官,你們大概是弄錯人了,我先生隻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並沒有失蹤。”
電話那頭的海警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裴女士,根據我們在附近海域搜尋到的潛水設備編號,確實屬於您丈夫謝濯的名下。”
“請您務必配合我們的工作,立刻來一趟市局法醫鑒定中心。”
裴清揚的眉頭終於微微皺起。
她放下手裏的咖啡杯,語氣裏透出幾分無奈的歎息。
“好,我這就過去。”
顧斯年剛從浴室裏走出來,頭發半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休閑外套。
那是我曾經給裴清揚買的衣服,如今卻披在了他的身上。
“清揚姐,大清早的誰的電話呀?這麼急。”
他走過來,眼神清澈地看著她,輕聲問道。
“海警打來的,說在黑礁那邊找到了一具屍體,讓我去認人。”
裴清揚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腕,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顧斯年的手明顯僵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
“屍體?不可能的,濯哥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出事?”
他聲音顫抖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當然不可能,估計是哪個倒黴的野潛愛好者遇難了,剛好撿到了謝濯丟掉的設備而已。”
裴清揚站起身,從衣櫃裏取出一件灰色的薄風衣披在身上。
“走吧,陪我走一趟,早點把這出鬧劇結束。”
一路上,邁巴赫的車廂裏極其安靜。
顧斯年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不停地用發顫的聲音做著心理建設。
“清揚姐,肯定是弄錯了對不對?濯哥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裴清揚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撫著他的情緒。
到了法醫鑒定中心,停屍房裏彌漫著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
白色的不鏽鋼台子上,靜靜地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
女法醫戴著口罩走過來,眼神沉重地看了裴清揚一眼。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屍體在暗礁群被螺旋槳和殘骸刮擦過,麵容已經無法辨認了。”
裴清揚微笑著搖了搖頭,顯得非常從容。
“醫生,您直接掀開吧,我先生現在肯定在某個酒店裏睡大覺,這絕對不會是他。”
法醫歎了口氣,伸手掀開了那層白布。
一具腫脹、殘破不堪的軀體暴露在慘白的白熾燈下。
渾身上下布滿了被利刃切割般的深深創口,皮肉翻卷,慘不忍睹。
顧斯年隻看了一眼,就發出一聲幹嘔,猛地轉過頭退到了裴清揚的身後。
“別怕,別看。”
裴清揚側過身擋住顧斯年的視線,將他護在身後。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具麵目全非的屍體,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淡笑。
“醫生,我就說你們弄錯了,這體型和身高,根本不是我先生。”
她說得那麼篤定,那麼漫不經心。
法醫沒有反駁,隻是戴著橡膠手套,將死者身上那件殘破不堪的黑色潛水服翻轉了過來。
然後,她指了指潛水服後背靠近頸椎的位置。
“裴女士,那您看看這個標記,您認識嗎?”
裴清揚的目光順著法醫手指的方向隨意掃了過去。
下一秒,她的視線驟然凝固。
在那塊被撕裂了一半的氯丁橡膠布料上,用防水金線極其精致地繡著兩個字母。
“X.Z”
謝濯。
這是三個月前,她親手為我畫的圖樣,找最高級的工匠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定製款。
裴清揚嘴角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徹底僵死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