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揚姐,我們還是報警吧,萬一濯哥真的遇到危險,我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顧斯年輕輕扯了扯裴清揚的衣角,眼底浮現出一層自責的水光。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遊艇的探照燈在黑沉沉的海麵上掃射,卻隻能照亮一片虛無的泡沫。
裴清揚轉過身,將顧斯年擋在風口後麵。
“報警隻會把事情鬧大,到時候他自己灰溜溜地走回酒店,得多難堪?”
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主導權。
“返航吧。”
裴清揚對著船長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燈火通明的船艙。
遊艇破開海浪,朝著海岸線的方向駛去。
我作為一個沒有重量的靈魂,被迫跟隨著她們回到了下榻的奢華度假酒店。
晚餐定在酒店頂層的露天餐廳。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刺身、焗龍蝦和各種高級海鮮。
全都是顧斯年喜歡吃的。
而我因為常年陪她應酬,胃部受寒,對這些生冷海鮮從來都是避之不及。
以前每次聚餐,裴清揚都會特意囑咐廚房給我單獨熬一鍋溫熱的幹貝瘦肉粥。
但今天,她的麵前隻有一杯醒好的紅酒。
“斯年,多吃點這個海膽,壓壓驚。”
傅昭華殷勤地將一份海膽刺身推到顧斯年麵前。
“今天這事兒真不賴你,誰知道姐夫能作到這種地步,連自己的命都拿來開玩笑。”
顧斯年低著頭,用叉子輕輕戳著盤子裏的食物,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樣。
“昭華姐,別這麼說,濯哥平時為了清揚姐付出了那麼多,他心裏有委屈也是應該的。”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用極其無辜的語氣,在我的罪狀上又添了一筆。
“可能是我最近回國,清揚姐多照顧了我一些,讓他產生了危機感吧。”
幾個朋友紛紛露出不屑的神色。
“切,他當初死纏爛打非要擠進我們的圈子,難道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嗎?”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還真把自己當裴家男主人了。”
裴清揚聽著朋友們對我的貶低,並沒有出聲反駁。
她隻是優雅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
這種沉默的縱容,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加傷人。
她用她那從容優雅的態度,默許了所有人將我釘在“無理取鬧”的恥辱柱上。
就在這時,酒店的前台服務員推著一輛小車走了過來。
“裴女士,這是謝先生前幾天寄存在我們這裏的包裹,說是等您今晚回來親自交給您。”
服務員恭敬地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黑色絲絨盒子。
裴清揚放下刀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拿起盒子,輕輕挑開上麵的絲帶,打開了蓋子。
裏麵躺著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精致胸針。
這是我提前半個月找人定製的,原本打算在今晚的結婚紀念日晚宴上送給她。
我想告訴她,我願意放下對深海的恐懼,永遠做她背後的支持者。
可此刻,這份心意卻顯得如此諷刺。
傅昭華探頭看了一眼,頓時笑出了聲。
“喲,看來姐夫這是早有準備啊,連下台階的禮物都買好了。”
“我就說嘛,他折騰這一圈,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討好你。”
裴清揚看著那枚胸針,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她將盒子重新蓋好,遞給旁邊的服務員妥善收好。
“你看,他早就準備好了台階,就是故意折騰我們這一圈。”
她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語氣篤定而溫柔。
“明天一早,他就會準時出現在房間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