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江疏桐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為了拿回父親留下的公司股份,我需要一個合法配偶。
為了擺脫家族聯姻,她需要一個能替她擋住母親審查的丈夫。
於是我們簽下協議,約定互不幹涉,三年後各自離婚。
可後來,繼父買凶製造車禍,生死一瞬,是江疏桐死死將我護在身下。
變形的鋼筋刺穿她的肩膀,鮮血砸在我的臉上。
她卻隻顧著用顫抖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別怕,我死也不會讓你有事。”
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三天三夜後,我徹底陷於她的溫柔。
我將名下資產全交給她打理,退居幕後。
直到周年紀念日,我在書房門外聽見她和繼弟的對話。
“他把股權全轉給我了,江氏馬上就能徹底換天。”
弟弟輕笑著問。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他趕出去?”
江疏桐沉默片刻。
“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
“至於他......看在他陪我演了三年的份上,留套房子給他。”
我推門進去時,她手裏還握著我們的結婚照。
我忽然想起,她曾說過,我們之間沒有誰能全身而退。
原來她早就安排好了。
輸的人,隻有我。
......
“哥哥怎麼進來了?”
宋懷瑾的聲音清朗溫潤,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我站在書房門口,手指死死捏著那碗剛熬好的銀耳湯。
指尖泛白,掌心卻被瓷碗燙得發麻。
江疏桐坐在書桌後,手裏正拿著那張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結婚照。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那雙好看的鳳眼裏,瞬間漾開熟悉的溫柔笑意。
“怎麼還沒睡?”
她放下照片,起身朝我走來。
步履從容,仿佛剛才那番殘忍的謀算根本不存在。
我穩住呼吸,將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
“看你書房燈還亮著,給你送碗湯。”
江疏桐走到我麵前,自然地接過托盤,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隨後,她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頭,聲音低沉寵溺。
“這種事讓傭人做就好,你身體本來就沒恢複好,不許再熬夜了。”
她身上有著淡淡的冷冽雪鬆香調。
那是三年裏,無數個夜晚讓我安心的味道。
可現在,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宋懷瑾坐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我們。
“姐姐對哥哥真是好得讓人嫉妒呢。”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袖口。
“既然哥哥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
經過我身邊時,宋懷瑾停下腳步。
他親昵地拉住我的手臂,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
“哥,這是我和姐姐下午一起去挑的周年禮物。”
“姐姐挑了很久呢,說這塊名表最襯你的氣質。”
我盯著那個盒子。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還要緩慢地攪動。
就在半小時前,我還因為她推遲了周年晚宴而感到失落。
她發消息說在開緊急會議。
原來,她的緊急會議,是陪我的好弟弟去挑安撫我的禮物。
我沒有伸手去接。
江疏桐卻自然地拿過盒子,打開。
裏麵是一塊璀璨的百達翡麗腕表。
她取出腕表,握住我的手腕,動作輕柔地替我扣上表帶。
冰涼的觸感貼著脈搏,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好看嗎?”
江疏桐抬眸看著我,指腹輕輕摩挲過我的手背。
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我強扯出一個幹澀的笑。
“好看。”
宋懷瑾故作乖巧地笑。
“那哥哥早點休息,我先走啦。”
書房門被輕輕關上。
隻剩下我和江疏桐兩個人。
她牽著我在沙發上坐下,端起那碗銀耳湯,用勺子輕輕攪動。
舀起一勺,吹涼了才遞到我唇邊。
“張嘴。”
我看著她這張絕美的臉,腦海裏全是她剛才那句冷酷的話。
——留套房子給他。
我僵硬地張開嘴,咽下那口甜膩的湯。
喉嚨卻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疏桐。”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三年的協議,快到期了。”
江疏桐攪動湯勺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眸,目光深邃而專注。
“提這個做什麼?”
她放下瓷碗,將我微涼的手握進掌心。
“明徹,我們現在的日子不好嗎?”
“公司的事情有我替你操心,你隻需要安心做江先生。”
“那些協議,就讓它作廢吧。”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聽到這些話。
我一定會感動得落淚。
甚至會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現在,我隻覺得她虛偽得可怕。
她握著我的手,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明天我帶你去看套房子。”
江疏桐忽然開口,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南山那邊的新盤,環境很好,適合你靜養。”
“我已經讓人寫了你的名字。”
我渾身一震,指尖抑製不住地蜷縮。
她已經在提前支付我這三年的片酬了。
她以為我不說話是感動,於是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好了,別多想,早點休息。”
“我還有份文件要看,乖。”
她鬆開手,轉身走回書房。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挺拔的背影,眼眶酸脹得發疼。
原來,極致的溫柔,才是最殘忍的殺豬盤。
我緩緩站起身,走向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身後傳來她溫和的聲音。
“湯很好喝,謝謝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