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協議的最後一天。
江疏桐在南山的那套新別墅裏,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晚宴。
名義上,是慶祝我們結婚三周年,也是慶祝我喬遷新居。
實際上,是江氏集團高層的內部換屆慶功宴。
別墅布置得極其奢華。
每一個細節,都是按照我曾經隨口提過的喜好來的。
江疏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禮服,端著香檳,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賓客之間。
我穿著她親自挑選的黑色高定西裝,像個精致的提線木偶,安靜地坐在沙發角落。
“江先生今天真是英俊不凡。”
幾個商界名流湊過來,語氣裏全是恭維。
“江總對您可真是沒話說,這南山的別墅,聽說掛的全是您的名字。”
“是啊,男人能娶到江總這樣的女人,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掩去嘴角的嘲諷。
福氣?
這福氣,誰要誰拿去。
晚上十點,賓客散去大半。
江疏桐走到我麵前,眼底帶著幾分醉意。
她將一份文件遞到我手裏,聲音低沉沙啞。
“明徹,三周年快樂。”
“這是江氏旗下,最後一家海外信托公司的法人轉讓書。”
“隻要你簽了字,以後這家公司,還有這棟別墅,就都是你的個人財產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我說過,我會護你一輩子。”
我看著那份文件。
那根本不是什麼海外信托,而是我父親留給我,用來製衡江氏的最後一張底牌。
她終於等不及,要連這最後一點骨血都榨幹了。
“疏桐。”
我沒有接筆,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如果三年到了,我們真的會離婚嗎?”
江疏桐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隨後,她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傻瓜,瞎說什麼。”
“協議隻是個形式,我們現在不僅是夫妻,更是不可分割的家人。”
“就算協議到期,你依然是江先生,我依然是你的妻子。”
家人?
妻子?
用最親密的名義,行最徹底的軟禁。
她想把我永遠圈養在這個華麗的籠子裏,做一個沒有實權的擺設。
“好。”
我點點頭,拿起筆,在轉讓書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落下最後一筆時,我感覺心裏某種沉重的東西,徹底碎裂了。
江疏桐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將我抱進懷裏,吻了吻我的耳垂。
“乖。”
“公司還有點收尾的事情,我今晚要去分公司加個班。”
“你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吃早餐。”
她拿走了文件,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別墅。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她的邁巴赫駛出大門,拐向了宋懷瑾公寓的方向。
加班?
是去安撫那個身患重病的弟弟吧。
整棟別墅安靜得可怕。
我轉身,走上二樓。
沒有驚動任何傭人,我拿出一個小巧的行李箱。
裏麵沒有放任何江疏桐買給我的名貴西裝和腕表。
隻有一套簡單的換洗衣物,和我父親的相冊。
我走到衣帽間前,摘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脫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份早就擬好的《自願離婚協議書》旁邊。
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字。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淨身出戶,不帶走江家一分一毫。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奢華的主臥。
三年的大夢,終於在這場夜風中碎得徹底。
那場長達一千多個日夜的豪賭,我認輸離場,從此山水不相逢。
我推開門,夜風很涼,但我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