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禦庭軒包廂的門。
裏麵煙霧繚繞,氣氛熱烈。
薑晚虞坐在主位上,顧嶼白坐在她身旁。
看到我進來,熱鬧的交談聲停滯了一瞬。
薑晚虞自然地朝我招了招手。
“清澤,來這兒坐。”
她指了指自己另一側的空位。
我走過去坐下。
桌上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蘇芷夏拿著酒杯,壞笑著看向薑晚虞。
“晚虞,這把輪到你了。”
“我們來測試一下你們夫妻倆的默契度。”
“姐夫的鞋碼是多少?”
薑晚虞愣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認真思考。
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片刻後,她溫和地笑了笑,帶著幾分無奈。
“你們知道的,我這大腦生過病,記性差得很。”
“大概是41碼吧?”
我的腳並不小,一直穿43碼的鞋。
曾經為了配她送的一雙41碼的高定皮鞋,我磨得雙腳鮮血淋漓。
蘇芷夏看向我求證。
我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麵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蘇芷夏以為猜對了,轉頭又去逗顧嶼白。
“那嶼白弟弟呢?晚虞作為姐姐,知道弟弟的鞋碼嗎?”
薑晚虞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42碼半。”
“左腳比右腳稍微寬一點,不能穿那種偏窄的切爾西靴,否則腳背會勒出紅印。”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
連蘇芷夏都愣住了,尷尬地舉著酒杯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其中的雙標和細致,根本藏不住。
薑晚虞似乎沒察覺到異樣。
她拿起公筷,將一盤香菜牛肉拉到自己麵前。
動作嫻熟地將裏麵的香菜一點點挑出來。
挑幹淨後,將整盤牛肉轉到了顧嶼白麵前。
“嶼白沾不得香菜,大家見諒。”
隨後,她將另一盤紅彤彤的辣子雞轉到我麵前。
“清澤,你以前最愛吃辣,這道菜特意為你點的。”
我盯著那盤鋪滿鮮紅辣椒的雞肉。
為了養胃,我戒辣三年。
胃穿孔後更是連一點刺激性食物都碰不得。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灼菜心。
“我不吃辣。”
薑晚虞夾菜的手頓住,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時候改的口味?我都忘了。”
“你怎麼不早說,那我重新給你點。”
“不用了。”
我放下筷子,拿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
整頓飯,我再也沒有吃過一口東西。
晚飯結束。
回到家後,我走進主臥。
從櫃子最底層拉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行李箱。
開始有條不紊地將屬於自己的私人物品裝進去。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書,還有整理好的資產證明。
客廳裏傳來薑晚虞和顧嶼白說笑的聲音。
沒過多久,天邊響起了一記悶雷。
暴雨傾盆而下。
門外傳來顧嶼白刻意壓低的驚呼聲。
“晚虞姐,我好怕打雷。”
薑晚虞安撫的聲音緊隨其後。
“別怕,我在這。”
主臥的門沒有關嚴。
薑晚虞推門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條毛毯。
她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目光隻停留了一秒。
“在整理舊物?剛好,嶼白說客廳有點冷,他怕著涼。”
她走到我的衣櫃前,熟練地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從裏麵拿出了那個我專用的絨毛護膝。
那是出院後醫生囑咐我必須帶在身邊的。
薑晚虞將護膝拿在手裏。
“這個護膝我看你放在角落裏,應該是不怎麼用了吧?”
“嶼白說他打球傷了膝蓋發酸,我先拿去給他墊一下。”
我站在行李箱旁,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甚至沒有等我回答,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帶著慣常的歉意回頭。
“抱歉啊清澤,我沒注意那是你的。”
“忘了你身體也不好。”
我看著她。
“沒關係。”
“送他了。”
薑晚虞滿意地笑了笑,拿著護膝走了出去。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
把那份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平整地放在了主臥的床頭櫃上。
隨後,我推開門,提著行李箱默默走進了沒有她的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