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駛出地庫。
陽光刺眼地照進來。
薑晚虞把車內空調的溫度調得很低。
冷風直直地吹向後排。
我原本就畏寒的身體忍不住發起了抖。
薑晚虞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嶼白覺得悶,空調開低點能緩解暈車。”
“你冷的話,後備箱有我的備用外套,你自己拿一下。”
車子正在高架橋上疾馳,我根本拿不到後備箱的東西。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沒理她。
顧嶼白在副駕駛上擺弄著車載音響。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薑晚虞竟然沒有發火。
她隻是無奈地笑了笑,甚至跟著節奏敲打了兩下方向盤。
“這首歌你找了很久吧,音質不錯。”
顧嶼白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晚虞姐的音響當然是最好的。”
車子開到中環路口。
顧嶼白突然捂住胃部,眉頭緊皺。
“晚虞姐,我有點反胃。”
“前麵那條街有一家我很喜歡的冰鎮氣泡水,喝一口壓壓驚行嗎?”
薑晚虞立刻踩下刹車,將車靠向路邊。
“好,我這就去給你買。”
她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
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我。
“清澤,去醫院的路有點堵,那家飲品店要排隊,可能得耽誤半個多小時。”
“要不你就在這裏下車,自己打個車過去?”
她看了一眼腕表,語氣裏滿是替我著想的溫和。
“專家號遲到了會作廢的,對吧?”
我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
這裏是中環的高架引橋,根本打不到車。
要走下去,至少需要步行兩公裏。
“你確定要我在這裏下車。”
薑晚虞點了點頭,眼神誠懇。
“抱歉啊清澤,我又沒顧慮周全。”
“嶼白難受得厲害,我不忍心看他一直吐。”
“你平時習慣了獨立,這點小麻煩難不倒你的。”
顧嶼白也轉過頭,眼圈紅紅的。
“清澤哥,真的很抱歉,耽誤你複查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一句話都沒反駁。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高架橋上的熱浪瞬間裹挾了全身。
薑晚虞落下車窗,朝我揮了揮手。
“清澤,複查完給我發個消息,我忙完去接你。”
車窗升起,引擎聲轟鳴。
黑色的越野車毫不留戀地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視線裏。
我在太陽下走了半個小時,才走到有出租車停靠的輔路。
胃部的抽痛一陣陣襲來。
大出血後留下的病根,讓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到了醫院。
醫生看著我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胃黏膜恢複得很差,平時是不是沒有注意飲食和保暖?”
“情緒也不能大起大落,你妻子今天沒陪你來?”
我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白熾燈。
“她生病了。”
醫生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下來。
“什麼病?”
我勾了勾唇角,聲音很輕。
“記不住我的病。”
從醫院出來,我接到了薑晚虞共同好友蘇芷夏的電話。
“姐夫,晚上晚虞在禦庭軒組了個局,說是慶祝嶼白拿下新項目。”
“你也一起過來熱鬧熱鬧吧?”
我本想拒絕。
但腦海裏閃過那份需要補充財產分割清單的協議書。
“好,我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