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躍進順著兜兜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隻看見白茫茫的一片。
“兜兜,哪來的......”
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動物叫聲從林子的深處傳來。
狐狸。
孫躍進全身的毛刷的一下立了起來。可是狐狸不是很喜歡叫喚的動物,尤其是這冰天雪地的,萬一要是身後有什麼東西追著它,才讓它發出的叫喚那就完犢子了。
這林子裏麵可不缺什麼熊瞎子和野豬之類的,要是衝出來一隻,他背上還有個三歲的奶團子,跑都沒地方跑。
他把兜兜的放下來,塞到了身邊最粗的那棵鬆樹根底下,將綁好的兔子甩在一旁,拔出了腰上的砍刀,擋在了兜兜前麵。
“兜兜,藏好別動,四叔叔等會說什麼你就幹什麼。”
兜兜縮在樹後頭,一個勁的點著小腦袋瓜。
緊接著,就見不遠處的林子裏枝條開始亂晃,樹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聲音越來越近。
孫躍進攥緊柴刀把,腳下已經半蹲著馬步拉開了架勢。
隻見遠處一團灰撲撲的影子一下子從灌木叢裏竄了出來。
不是熊,也不是野豬,
是一隻麅子。
這貨應該是被那隻狐狸追急了眼,撒了丫地往前衝,都不帶拐彎的。
隻聽見一聲悶響,這麅子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五步遠不到的一棵碗口粗的鬆樹上。兩腿一蹬,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地躺在雪地裏,一動也不動了。屁股上的愛心還不忘衝著他們兩抽了抽。
孫躍進張著大嘴,足足愣了三秒。
“還真是......傻麅子。”
兜兜從樹後麵探出了小腦袋,兩隻眼睛晶晶亮地盯著那坨帶著白色愛心躺在雪地裏的東西。
“四叔叔,是大兔兔嗎?”
“不是兔子,是麅子,這可比兔子好吃。”
孫躍進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檢查了一下。這麅子隻是撞暈了,但是沒死透。他趕緊從身上解下繩子,三兩下把麅子的四條腿捆得個結實。
兜兜看孫躍進捆結實了,這才從樹後麵出來,蹲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的興奮。
“來,上來。”
他蹲下身,兜兜兩隻小手立馬熟練地摟上他的脖子,整個人就掛在了他的背上。
孫躍進左手拎著兔子,右手拖著麅子,背上還掛著個奶團子。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能走回去就是真本事了。
他在雪地裏艱難地往回走,麅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麵的閃出了一個人影。
是沈路。
沈路是一路跑過來的,帽子已經脫掉了,腦門上全是汗。他看清了孫躍進背上的兜兜,先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緊接著臉就拉了下來。
“孫躍進,你腦子被門夾了?”
“二哥你先消消氣, 聽我說......”
“消個屁!這大冷天的,你一個人帶著三歲的娃子進山,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麼?”
“裝的肉!”孫躍進衝著沈路晃了晃手裏的兔子,又轉過身朝身後拖著的麅子揚了揚下巴,“二哥你看,這是多少的肉?”
沈路一肚子的埋怨卡在了嗓子眼。
“這......這哪來的?”
“兜兜找著的。”
“兜兜?”
“是啊,這丫頭說雪底下有兔子,一扒拉還真有。我倆剛準備往回走,又竄出來一直傻麅子,自己撞樹上了。”
兜兜在孫躍進的背上興奮地一跳一跳的,咧嘴笑著:“二叔叔,兜兜抓了個大兔兔!”
沈路看了看兜兜,又看了看那隻麅子,半天沒接上話。
他上前把兜兜從孫躍進的背上接了過來,抱在懷裏,邊走邊嘴裏叨叨:“下次再敢帶她上山,我就和師父說,一塊兒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再幫我拎著兔子行不行,我一個人拖著這麅子氣都喘不上來了。”
沈路接過兔子,另一隻手抱著兜兜,三個人沿著山路往林場的木屋走。
快要到村口的時候,孫悅進突然腳下一頓,沈路像是也察覺到了什麼,兩個人幾乎同時扭頭往身後的路兩旁看去。
那種被人在身後盯著的感覺很強烈,就感覺後脖頸都在發涼,但是什麼也沒有看見。
沈路探頭輕聲問:“你也覺著了?”
孫躍進點了點頭:“從剛才到了林場邊就覺著了,像有人盯著。”
兩個人站在原地朝四周又看了看,仔細地聽了一會兒。除了風聲和樹枝晃動的聲音,再沒有別的了。
沈路緊了緊抱著兜兜的胳膊:“先回去再說,別在外頭耽擱。”
兩人一起加快了腳步,拖著麅子一路回了家。
家裏院門開著,趙衛國拄著拐棍,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站在門口的雪地裏。臉上凍的已經發白了,鼻尖通紅,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路口。
沈路把兜兜先放了下來,三步並做兩步跑了過去。
“大哥,你瘋了嗎?這外頭啥溫度你不知道哇?你這腿好不容易有知覺了,凍壞了咋整?”
趙衛國沒有搭話,低頭隻顧著看移動過來的小團子。
兜兜顛顛地跑到趙衛國的腿邊,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臉:“大叔叔,兜兜抓了個大兔兔。還有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