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封郵件收進加密文件夾,叫車去了婚房。
離開前,我得把自己的證件和行李拿回來。
可輸入密碼後,門鎖響起錯誤提示。
試了三次,仍然如此。
物業管家匆匆趕來,表情尷尬。
“周小姐昨天更換了門鎖。”
“常住人也改成了溫知遠先生。”
我的名字,被標注成了禁止放行。
我站在自己親手挑選的門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念安半個小時後趕到。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不是解釋。
“你怎麼還追到這裏來了?”
我盯著她。
“我的東西呢?”
她避開我的視線。
“放到地下車庫了。”
“知遠認得這個房子,住在這裏情緒能穩定一些。”
“等他徹底好起來,我再讓人把東西搬回來。”
地下車庫的清運區裏,堆著十幾個廉價紙箱。
我收藏多年的書被雨水泡得發脹,母親在我認親那年送的相框裂成兩半。
照片裏的我站在溫家人中間,笑得小心又滿足。
現在,那道裂縫正好把我和他們分開。
周念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不耐地蹙眉。
“不就是幾本書嗎?”
“壞了我再給你買。”
“還有婚禮賬戶裏的錢呢?”
她的神情頓時僵住。
我當著她的麵打開銀行軟件。
我們共同存下的四十六萬,如今隻剩三千七百塊。
“知遠看中了另一套定製禮服。”
周念安低聲解釋。
“後續治療也要交費,還有蜜月酒店的定金。”
“等這陣子過去,我會補給你。”
我看著她。
“你拿我存的錢,給他買禮服,帶他去度蜜月?”
“隻是先做給他看。”
她終於失去耐心。
“溫硯,你弟弟為救你差點死掉。”
“你能不能別每件事都算得這麼清楚?”
原來我的婚房、積蓄和未婚妻,都成了償還救命之恩的籌碼。
偏偏需要還債的人,隻有我。
我沒再說話。
我挑出尚未泡壞的證件,將剩下的東西連紙箱一起推回清運區。
那些我曾舍不得丟的東西,如今看起來也沒那麼重要了。
周念安拽住我的手腕。
“你又鬧什麼?”
“等知遠穩定,我還是會嫁給你。”
“他需要的是一場假婚禮,你要的是我,有衝突嗎?”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
“沒有。”
“以後都不會有了。”
坐進出租車時,手機彈出智能家居的異常提醒。
婚房裏那台攝像頭,是我以前為了照看寵物安裝的。
周念安換了門鎖,卻忘了雲端賬戶還綁定著我的手機。
我點開錄像。
溫知遠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我的睡衣。
他熟練地調低空調,又從櫃子裏拿出我藏在最深處的咖啡。
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清醒得沒有半點遲疑。
“我醒來第三天就全想起來了。”
“誰知道裝失憶這麼好用?”
“溫硯那個項目馬上歸我,婚房和婚禮也都是我的。”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
溫知遠笑得肩膀發顫。
“他們不是沒看出破綻。”
“隻是比起他,他們更願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