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裏的天氣說變就變。
下午兩點,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卷起厚重的烏雲。
狂風刮過鬆林,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我們正走到一處沒有遮蔽的山道上。
謝瑾驚呼了一聲。
“我的白襯衫不能淋水!”
林晚意迅速脫下外套,撐在謝瑾頭頂。
謝瀾更是反應極快,一把將謝瑾拉進懷裏護著。
“前麵有觀光車停靠點,快走!”
蘇清漪負責提著所有的包,緊緊跟在她們身後。
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拖著磨破的腳,在暴雨中一瘸一拐地走著。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等我趕到停靠點時,觀光車剛好關上車門。
那是最後一班下山的車。
車廂裏,謝瑾被她們三個女人牢牢護在中間,身上披著幹燥的毛毯。
林晚意正拿紙巾替他擦拭發絲上的水珠。
我站在車外,隔著被雨水衝刷的玻璃窗看著她們。
司機按了按喇叭。
“沒位置了啊,後麵的人等下一班吧!”
謝瀾透過車窗看到了我。
她降下一點車窗,聲音在雨中顯得極不耐煩。
“謝明崢,你怎麼走得這麼慢?”
“阿瑾淋了兩滴雨,有些感冒前兆,我們必須先帶他回酒店洗熱水澡。”
“你自己在後麵等下一班車吧。”
她連一句多餘的囑咐都沒有,直接升起了車窗。
觀光車在暴雨中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身泥水。
我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山道上。
周圍連一個避雨的亭子都沒有。
手機沒有信號。
冷風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皮膚。
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有一輛運送物資的皮卡車路過,好心把我捎回了山腳。
回到農家樂時,我已經發起了高燒。
渾身滾燙,骨頭縫裏透著酸痛。
我翻出包裏的退燒藥,就著冷水咽了下去。
手機屏幕亮起,是四人小群裏的消息。
謝瑾發了一張在山景套房裏泡澡的照片。
旁邊擺著紅酒和香薰。
林晚意在下麵回複:【多泡一會兒,去去寒氣。】
謝瀾:【晚餐想吃什麼?姐姐去給你買。】
蘇清漪:【我已經讓廚房熬了薑湯。】
我點開林晚意的私聊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讓我去結賬的賬單。
她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安全下山。
更不在乎我是不是淋了兩個小時的暴雨。
我閉上眼睛,把手機扔在發黴的枕頭邊。
第二天清晨,燒退了一些。
我去山景民宿找她們,準備拿回我的手串。
剛走到套房門口,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套房的客廳裏鋪著柔軟的地毯。
謝瑾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我送給林晚意的一件限量版風衣,被他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刺啦——”
他一剪刀下去,把風衣的袖口剪開了一個大口子。
林晚意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笑。
“怎麼,這衣服惹著你了?”
謝瑾無辜地癟癟嘴。
“袖子太長了,穿著不舒服,我改一改嘛。”
我死死盯著那件衣服。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親自畫圖,找了十幾個工匠才定製出來的。
為了慶祝林晚意入職新公司。
“你在幹什麼?”我走過去,聲音冷得發抖。
謝瑾嚇了一跳,剪刀掉在地毯上。
林晚意立刻擋在他麵前。
“明崢,你嚇到他了。”
“隻是一件衣服而已,你要是心疼,我重新買一件賠給你。”
“你買不到。”我看著她的眼睛。
“買不到就算了,你非要為了一件衣服在這兒斤斤計較?”林晚意的語氣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