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夜裏一點多，賀銘給我打來電話。

“川哥，孟總在我這裏。”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身邊的人。

“她因為公司的事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現在睡著了。我一個人照顧她不太方便，你能來接一下嗎？”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壓抑的呼吸聲。

她顯然沒有睡。

“不能開車就叫代駕，不舒服就送醫院。”

賀銘急忙解釋：“你別誤會，孟總隻是擔心我被流言影響，過來安慰我。”

“我沒有誤會。”

我看了一眼睡在身邊的安安。

“她願意留在哪裏，是她的自由。”

電話沉默了幾秒。

孟晚舟終於出聲。

“顧承川，你連接我回家都不願意？”

“安安剛睡著，我走不開。”

“家裏不是有保姆嗎？”

我忽然笑了。

原來在她眼裏，照顧剛做完手術的女兒可以交給任何人，隻有賀銘的委屈必須由她親自處理。

“孟總，讓你的秘書負責吧。”

我掛斷電話，關了機。

第二天下午，賀銘被調離總裁辦。

孟晚舟也像忽然記起自己還有一個家。

她開始提前下班，接安安上興趣課，甚至推掉兩場飯局陪她複診。

安安一開始很高興，會提前半小時守在窗邊等她。

孟晚舟還送了我一塊價格不菲的手表。

“這段時間是我忽略了你們。”

她替我扣上表帶，語氣難得柔和。

“賀銘以後不會再影響我們的生活。”

我看著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因為律師約定的麵談就在下周。

我隻想在離開前，讓安安少失望一次。

複診那天，孟晚舟答應得很鄭重。

安安特意挑了她送的新裙子，從早上起就反複問：“媽媽今天真的會來嗎？”

下午三點，我們在診室外等了四十分鐘。

孟晚舟始終沒有出現。

我打電話過去，接聽的人卻是賀銘。

他帶著哭腔說父親突發心梗，自己嚇得不知道怎麼辦，孟晚舟正在替他辦理住院。

“川哥，孟總本來要去陪安安的，是我實在找不到別人......”

我沒有聽完，直接掛斷。

半小時後，醫生告訴我，安安術後恢複不理想，需要去外地做三個月康複治療，並建議重新確定緊急聯係人，確保任何時候都能到場。

表格上，孟晚舟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問安安：“還寫媽媽嗎？”

她低著頭，手指繞著裙擺上的蝴蝶結。

過了很久，她搖了搖頭。

“寫爸爸和外婆吧。”

晚上十點，孟晚舟才回來。

她帶著賀銘送的果籃，解釋賀父情況危險，自己不能不管。

安安已經睡了。

我把聯係人變更表遞給她確認。

她掃了一眼，隨手簽下名字。

“等安安身體好了，再改回來。”

我收起文件。

“不用了。”

“以後不用通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