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麵談那天,孟晚舟罕見地提前回了家。
她換上我曾誇過好看的白色大衣,還買了安安喜歡的草莓蛋糕。
“談完一起吃飯。”
她把車鑰匙遞給我,像是在安排一場普通的家庭聚餐。
出門前,賀銘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父親住院後情緒一直不穩定,今天突然拔掉輸液針跑出病房,揚言不再拖累兒子。
孟晚舟的臉色變了。
她掛斷電話,對我說:“你先帶安安過去,我處理完馬上到。”
安安坐在玄關的小凳子上,懷裏還抱著她送的蛋糕。
“媽媽,你會來嗎?”
孟晚舟蹲下親了親她的額頭。
“當然,媽媽保證。”
一個小時後,律師辦公室隻到了我和安安。
兩個小時後,孟晚舟發來消息,說賀父正在檢查,讓我們再等等。
麵談結束,她仍沒有出現。
律師將整理好的醫院簽到表、通話記錄、陪護證明和監護申請裝進檔案袋。
“材料齊全,今天可以提交。”
我簽完最後一頁,帶安安離開。
電梯裏,她低頭看著已經化掉一角的蛋糕,小聲問我:“爸爸,我們還等媽媽吃飯嗎?”
“不等了。”
這一次,她沒有失望,隻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嶽母已經在家收拾好行李。
外地康複中心的醫生是她托老同學聯係的,療程三個月,附近也租好了房子。
看見我們回來,她什麼都沒問,隻把蛋糕扔進垃圾桶。
“車在樓下,走吧。”
我們帶走的東西不多。
安安的藥、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她從小抱到大的兔子玩偶。
經過兒童房時,她忽然跑回去,把牆上的全家福取了下來。
我以為她要帶走。
她卻將照片扣在書桌上。
“爸爸,新家隻放我們三個的照片。”
我摸了摸她的頭。
“好。”
去機場的路上,孟晚舟終於發來消息。
“賀銘父親已經找到了。”
“今天的麵談改到明天,我讓律師重新安排。”
“你別在安安麵前說我的壞話,她還小,不該摻和大人的矛盾。”
“晚上我會回家,我們把事情談清楚。”
她依舊篤定,一切都能由她重新安排。
登機前,我打開家裏的監控。
兒童房裏已經空了。
床頭的小夜燈、書架上的繪本和安安畫過的一整麵星星,都在搬家公司離開後被留在安靜的鏡頭裏。
孟晚舟又發來一條語音。
“顧承川,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安安回家。”
我沒有點開第二遍。
手機在掌心震動時,律師的消息跳了出來。
“顧先生,離婚訴訟及監護權變更材料已經正式受理。”
我看向屏幕裏女兒空掉的舊房間,按滅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