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還帶著呢?”
許薇兩根手指捏起紙盒,當著主位晃了晃。
“老太爺您看,您這位遠房曾孫送的壽禮。”
她揭開蓋子,皺著鼻子扇了扇風。
“一股窮酸味。”
桂花香混著糯米甜,一下子散開了。
小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抖了一下。
沒人注意。
許薇捏起一塊,掰碎,彎腰遞到腳邊那隻博美嘴裏。
那是陸子昂養的狗,她抱了一晚上。
“乖,嘗嘗,這東西也就配喂狗。”
博美吧唧吧唧吃得歡,滿桌笑得東倒西歪。
我一步跨過去。
兩個保安早等著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死死按在原地。
陸子昂慢悠悠地晃著酒杯:“一盒糕而已,你激動什麼?”
我沒掙。
我隻是盯著小滿。
那盒糕離他不到一臂遠,他夠不著。
我也夠不著。
陸承澤站起來,拍了拍手。
“今天老爺子百歲,正好借這個日子,說件正事。”
“家族信托這些年,養了太多閑人。”
“從今年起,分紅隻留給有出息的陸家人。沒貢獻的遠房旁支,從族譜和分紅名單裏一並劃出去。”
底下嗡的一聲。
幾個遠房親戚臉色煞白,攥著筷子,沒一個敢吭聲。
陸子昂接過管家遞來的名單,清了清嗓子。
“第一個,西郊旁支,陸川。”
他念得特別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二十二歲,失業,無房無車,女朋友都跟人跑了。”
許薇靠在他肩上,咯咯直笑。
滿廳的目光紮在我身上,像在看一隻被拎出來示眾的耗子。
保安鬆開了我。
我理了理被扯皺的袖子,看向陸承澤。
“你們修族譜,翻開過第一頁嗎?”
陸承澤皺眉:“什麼意思?”
“第一頁寫的是誰,寫的什麼,你知道嗎?”
主桌靜了一秒。
隨即,笑聲炸開。
“他又來了!”
“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族譜第一頁寫著他的名字?”
陸承澤臉色冷下來,像在看一條甩不掉的野狗。
“我不需要知道第一頁寫什麼。”
“我隻需要知道,從今天起,陸家族譜上沒有你。”
“以後陸家的門,你別再進。”
我笑了。
族譜第一頁,是我親手寫的八個字——陸家子孫,貧者必扶。
那天小滿蹲在旁邊給我研墨,墨汁蹭了一臉。
如今,寫這八個字的人,被他們第一個劃掉了。
保安又往前逼了一步。
陸子昂擺擺手讓他們等等,自己湊過來,酒氣噴在我耳邊。
“看清楚了嗎?從族譜上劃掉你,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