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務室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燒已經退了些,手指卻仍舊僵硬,連握住水杯都很困難。
旁邊的學員告訴我,今天是段語嫣的生日。
基地裏不少人都被邀請去了酒吧,連教官也不例外。
我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段語嫣和賀沉很快來找我。
她穿著一條淺色長裙,頭發柔順地垂在肩後,腕上的紅線比昨天更鮮豔。
“姐姐,一起去給我慶生吧。”
她笑得溫柔。
“大家都在,少了你多沒意思。”
我看著她,沒有答應。
段語嫣卻忽然紅了眼睛。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賀沉看了我一眼,眉頭微沉。
“語嫣想讓你去,今天就給你一天假,去陪語嫣過生日。”
我靜靜地看著他,嗓子都啞了。
“不去。”
段語嫣的眼淚立馬落下來:“我隻是想跟姐姐好好相處。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賀沉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嚴厲極了。
“許棠,生日會你必須去。。”
我忽然覺得疲憊。
他走進來,直接攥住我的手腕。
我的身體還沒恢複,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賀沉,鬆手。”
他根本沒聽。
段語嫣站在旁邊,低頭遮住唇角那點笑意。
我被迫跟著去了生日會。
包廂裏很熱鬧。
所有人圍著段語嫣唱歌、送禮物,桌上的蛋糕堆成小山。
我一個人坐在最邊上,手邊隻有一杯沒人碰過的蘇打水。
很快,有個年輕男人過來給段語嫣敬酒。
他看起來和段語嫣十分熟悉,一口一個“語嫣”,話裏都是親近。
賀沉的臉色越來越冷。
男人端起酒杯,剛要遞給段語嫣,賀沉便伸手擋住。
“她不能喝。”
“賀教官,你也太護著她了吧?可這個酒都倒了,不喝也太掃興了吧?”
男人笑著起哄。
賀沉沒有解釋,仰頭將酒喝了。
第一杯之後,第二杯很快跟上。
他平時滴酒不沾,卻像是在和誰較勁,一杯接一杯把男人遞來的酒全部擋了下來。
段語嫣沒有勸。
她隻是偏頭和那男人說笑,偶爾看一眼賀沉。
我看著他們腕間越發明顯的紅線,忽然覺得自己坐在那裏像一個多餘的觀眾。
我起身走向露台。
夜風吹過來時,我的頭仍然昏沉。
沒多久,門被人推開。
賀沉踉蹌著走出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
他停在我身後,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欄杆旁。
“語嫣。”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你認錯人了。”
他像是沒聽見,俯身靠近,壓低聲音。
“你為什麼總要和別人說話?你明明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裏第一次沒有冷意,也沒有命令。
像是壓抑了很多年,終於在醉意裏撕開一道縫。
“我等你回頭,等你承認你也喜歡我。”
我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這些話,我曾經在無數個夜裏幻想過。
我想過他會在沒有人的地方告訴我,他之所以對我嚴格,是因為怕自己失控。
我想過他會承認,所有的偏愛都隻給我一個人。
可如今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卻隻讓我覺得諷刺。
因為對象不是我。
我紅著眼,抬頭逼他看清我。
“賀沉,我不是段語嫣。”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像是終於看清了我。
可門口恰在此時傳來一聲輕響。
段語嫣站在那裏,眼眶發紅。
她沒有說話,隻是哭著轉身跑了。
賀沉臉上的醉意刹那間散去。
他猛地鬆開我,轉身追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瞬,聲音冷得像刀。
“你趁我喝醉接近我?真是下作!”
我的手腕撞在欄杆上,整條手臂都麻了。
賀沉跑出露台,去追段語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所謂的等待,從來不是在等我。
他隻是把沒有得到段語嫣的遺憾,錯放在了我身上。
我曾經得到過的那些特殊,不過是他求而不得時,落在我身上的餘溫。
而餘溫一旦冷掉,就什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