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很奇怪。
從我當眾拒絕薄司年的那天起。
薄司年突然盯上了我,開始大張旗鼓地追我。
日日守在宿舍樓下等我,風雨不誤。
我去報告廳聽課,他也必然落座在我身旁的位置。
甚至讓同學騙我赴約,以畢業聚餐為由,把我騙進包廂裏。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
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人群中央的寧薇。
她的語氣慵懶隨意。
“清沅,別緊張,就是大家湊一起玩個遊戲而已。”
包廂內燈光昏暗。
真心話、大冒險、各種賭局輪番上演。
不知他們賭了什麼,薄司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我。
“許清沅,我喜歡你,非你不可。”
話音落下,全場哄堂大笑。
“那不如我們打個賭!賭薄少多久能追到許清沅!”
“我賭三天!許清沅暗戀他四年,肯定一追就到手!”
“我賭十天!最多不超過半個月,穩贏!”
“保守點,我賭一個月吧,萬一她欲擒故縱裝矜持呢?”
就連寧薇也笑著加入賭局,語氣無辜。
“不過清沅,你不是已經拿到薄氏集團的offer了嗎?”
“要是真成了,你可就是未來的薄家小老板娘,前途無量啊。”
眾人轟然大笑,嘲諷、看戲的意味,毫不掩飾。
他們都清楚,這場告白隻不過是薄司年跟寧薇一場較勁的賭局而已。
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
我腦海裏浮現出上輩子猶如人間煉獄的那三年。
我被廢掉雙腿、挖掉雙眼、關進精神病院,生不如死。
都是拜眼前這些人所賜。
迎著滿場看熱鬧的目光,我抬眼,平靜開口。
“我賭。”
“他一輩子,也追不上我。”
薄司年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眼底帶著少年不服輸的偏執與挑釁。
“是嗎?”
“那我偏要挑戰一次。”
寧薇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鬱,轉頭端起酒杯,熟練地跟身邊男生碰杯。
她向來如此,八麵玲瓏,左右逢源,永遠是人群的焦點。
喝到微醺,她半倚在陌生男同學的懷裏,笑得嬌俏張揚。
這一幕落在薄司年眼裏。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後半程一直悶頭喝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飯局到了尾聲,他起身看向我。
“許清沅,我送你回去。”
“畢竟我在追你,總得刷刷好感。”
我沒有拒絕。
可剛走出門,手機忽然響起。
是寧薇的電話。
聽筒裏,她語氣輕飄飄的,狀似無意閑聊。
“清沅,我今晚......就不回宿舍了。”
“剛剛遊戲打賭我輸了,願賭服輸,我打算把我的第一次給別人。”
她語調很輕,可最後幾個字卻帶了軟軟的哭腔。
我身側,薄司年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
我太熟悉這個小動作了。
上輩子無數次,隻要我提及寧薇的死因,他就會這般緊張失態。
我接二連三被報複,察覺事有蹊蹺,想要報警時,他也是這樣。
他所有的情緒波動,從來隻為寧薇一人而起。
電話那頭,寧薇像是精準拿捏了他的軟肋。
“我跟他在一起,今晚九點,就在市中心酒店。”
電話被驟然掛斷。
薄司年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時間還早,要不要去電玩城玩一圈?”
接下來的時間,他完全魂不守舍。
玩遊戲時,眼神渙散,坐立難安。
看電影時,頻頻低頭看時間,剛開場就問我還有多久結束。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煎熬等待。
直到晚上八點五十分。
距離寧薇口中的九點,隻剩最後十分鐘。
薄司年徹底坐不住了。
他抓起外套,語氣倉促。
“我去外麵看一眼,很快就回來。”
我安靜坐著,一言不發。
我清楚。
他不會再回來了。
直到電影落幕,他自始至終,也沒有出現。
我打車,去了寧薇口中的那家酒店樓下。
夜色深沉,路燈下,兩道相擁的身影很是刺眼。
而寧薇抬頭,恰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眼底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踮起腳尖,吻在薄司年的唇上。
吻畢,她抬眼輕笑。
“薄司年,為了我,拋下你所謂的心上人了?”
“嘖嘖,我的小室友也太可憐了吧。”
薄司年鬆開她,眉眼沉冷。
“寧薇。”
“如果我今晚不來,你真的會跟那個陌生男人上樓?”
寧薇挑眉,唇角揚起萬種風情的笑。
“當然不會。”
“我根本沒有開房,那些話都是騙你的。”
“我就是想賭一把,想看看在你心裏,到底是我重要,還是那個書呆子重要。”
她微微仰頭,眼底滿是得意。
“現在看來,是我贏了,不是嗎?”
薄司年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慘白。
而這時,他順著寧薇的目光,終於看見了靜靜站在對麵的我。
我輕輕笑了一下。
“薄司年,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