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脫離危險後,我回了一趟市中心的公寓。
那裏存著我的護照、母親留下的首飾,還有幾份不能交給任何人的原始文件。
我和裴硯在這套房子裏生活了七年。
從前,他會在淩晨把我抱到廚房,說冰箱裏沒有東西了,陪我一起煮麵。我會在他加班時睡在沙發上,等他關掉最後一盞燈,再被他從身後抱住。
那些東西曾經很珍貴。
可珍貴的東西一旦被人隨意交給另一個人使用,就變得廉價了。
我推門進去時,林夏正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坐在客廳裏喝水。
她手裏的馬克杯,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舊杯子。
杯沿有一道很淺的裂痕,是我大學時摔碎後重新粘好的。
裴硯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滴著水。
他看見我,沒有任何被撞破的尷尬。
“你回來了。”
我沒有回應,走到臥室門口。
衣櫃裏少了一半衣服,浴室裏多了林夏的護膚品,客廳的沙發上放著她的衣服和一雙高跟鞋。
我看向裴硯,沒有說話。
“林夏家正在裝修,我就讓她搬過來住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隻是默默地瞥了一眼,點點頭,隨後走進房間,把證件從抽屜裏取出來。
裴硯跟了進來。
“為了這點小事就生氣了?還是說,沈知意,你在吃醋,你愛上我了?”
我正打開一個抽屜,取出母親留下的舊照片,聞言一頓,笑道:“你放心,我沈知意,玩得起。”
裴硯的拳頭握了握。
林夏端著茶壺走到門口。
“沈小姐,謝謝你讓我住進來,我給你泡杯茶感謝吧。”
我把照片收進文件袋。
剛想說不用。
下一刻,她經過我身邊時,腳下忽然一滑。
滾燙的水從壺裏傾出來,林夏驚叫一聲,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裴硯幾乎本能地衝過去,把她從水流前拽進懷裏。
沸水沒有潑到她身上,全部落在了我的後背和脖頸。
衣料瞬間貼上皮膚。
我站在原地,疼的“嘶”了一聲。
疼痛來得太快,像一層火從肩胛骨一路燒到腰側,我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文件袋。
林夏被裴硯護在懷裏,臉色蒼白。
“我不是故意的。”
裴硯低頭檢查她的手臂,確定沒有燙傷後,才轉頭看我。
我的襯衫已經濕透,皮膚泛起一片紅。
“你為什麼不躲?”
我看著他。
“你擋住了。”
他臉色一沉。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擔心你是不是?”
裴硯把怒氣全部壓到我身上。
“你為了逼我和林夏劃清界限,連這種苦肉計都用?我告訴你,我不愛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玩你!”
我抬手,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這巴掌,在訂婚宴的時候就想扇了。
我抬頭,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我不愛你,所以是你玩不起了?”
裴硯臉色徹底黑了下來,陰沉地說道:“你說什麼?”
他想來抓我的手,可是卻被林夏攔住了。
她焦急地說道:“裴硯,不要前功盡棄!”
我已經不在乎她口中的“前功盡棄”是什麼意思了。
我隻想離開這裏。
裴硯緊緊抓住我的手被我一根根掰開,他看著我的眼中似乎有怒意,還有些悲涼。
我嘲諷地看他,握著文件袋,一步一步離開這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