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點四十,我走進宋氏科技頂層會議室。
長桌上,我的名牌已經換了。
“董事 許嘉年”。
許嘉年坐在那塊牌子後麵,穿著我那套傑尼亞,袖口別著一對新袖扣。
手腕上換了一塊新的百達翡麗,表盤比昨晚那塊還亮。
他抬手衝我晃了晃。
“陸哥,姐姐說上任要戴新的,今早讓二奢店送來的,三十八萬,走的公司賬。”
“這回是真的哦。”
我的椅子被挪到了牆角,挨著飲水機。
幾位老股東坐在兩側,王董端著保溫杯,慢悠悠開口:
“小陸今天是來交接的?”
“吃了三年宋總的軟飯,也該給年輕人挪挪地方了。”
有人跟著笑出了聲。
許嘉年起身給各位倒茶,倒到我這兒,手腕一歪。
半杯熱茶潑在我的西褲上。
“哎呀陸哥,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王董擺擺手:
“沒事,小陸那褲子,拚多多上再拚一條就是了。”
又是一陣笑。
十點整,宋清禾推門進來,坐上主位。
一身香奈兒黑色套裝,正紅色口紅,像是來簽一單大合同。
“開會。”
“第一項,任命許嘉年為公司董事,兼任副總裁,分管投資部。”
她把我簽好的退出聲明投上大屏。
“陸沉自願退出董事會,簽字在這裏。”
滿屋掌聲。
許嘉年站起來鞠躬,眼眶又紅了。
“謝謝姐姐,謝謝各位前輩,我一個山裏出來的孩子,能走到今天......”
宋清禾抬手打斷他,看向我。
“第二項,陸沉名下百分之二的股權,轉讓給許嘉年。”
“當著大家的麵,簽了吧。”
她把轉讓協議和一支萬寶龍推到我麵前。
“簽了,回家你還是我老公。”
“今晚年夜飯,我讓媽給你留個座。”
我看著那支筆。
“昨晚說好的,隻讓席位。”
“另外,我申請加一項議程。”
“許副總昨晚十一點零六分,用宋總給的生日紅包,給一個叫琪琪的女人轉了五萬二。”
“投資部交給他之前,各位最好先查查他的賬。”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許嘉年腿一軟,扶住桌沿,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他又來了......”
宋清禾一拍桌子。
“早上在家鬧還不夠,鬧到董事會來了?”
“陸沉,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離婚可以,你淨身出戶,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我一分一分跟你算。”
王董冷笑:
“宋總,跟這種人還客氣什麼?叫保安。”
兩個保安進門,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許嘉年擦著眼淚,湊到我耳邊。
“陸哥,你媽那塊破表,我會讓姐姐給我買塊一樣的。”
“再刻上我的名字。”
我的手指在身側一點點收緊。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敏抱著一遝文件衝進來,高跟鞋差點崴了。
“宋總!雲岫資本剛發來正式函件!”
“B輪協議第十一條,董事會變更未經雲岫書麵同意,視為違約。”
“十二億投資全部撤回,B輪共管賬戶已經被雲岫鎖了!”
滿屋的笑聲一下子沒了。
許嘉年手腕上那塊三十八萬的表,在燈下亮得刺眼。
宋清禾猛地站起來,第一個看向的是我。
“是你?”
“你跟雲岫的人胡說了什麼?”
“一個月拿八千的人,你連秦總的麵都見不著!”
周敏的聲音發顫:
“秦總,已經上來了。”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雲岫資本的合夥人秦嶼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律師。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宋清禾繞過長桌迎上去,伸出手。
“秦總,誤會,今天隻是一次很普通的人事調整......”
秦嶼沒握她的手。
他看了一眼架著我的保安。
“放手。”
保安下意識鬆開了。
秦嶼從宋清禾身邊走過,徑直走到我麵前,微微欠身。
“陸先生,您的座,一直給您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