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小說快讀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八章 唔,舒服

第二天早上七點,筒子樓三樓單間的洗手間裏,陸燃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熬夜的昏沉退了一半。

他抬頭照鏡子,視線停在左腕內側,動作猛地僵住。

手腕上的齒輪印記比昨天深了一圈,邊緣微微鼓起,正順著他的脈搏一下接一下地跳。

陸燃呼吸一緊,後背瞬間繃住了。

他下意識用右手死死掐住左腕脈門,盯著那圈暗紅紋路,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前天這道印記剛烙上來的時候,還隻是一層平平的淺印子。

昨晚他剛從黑石塔搶走金印,今天早上這鬼東西就鼓了起來,跟活過來了一樣!

那個女人到底在他身體裏種了什麼?

是定時引爆的咒殺,還是想隔著兩個世界一點點侵蝕他的肉身?

洗手間裏很靜,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陸燃盯著手腕看了足足半分鐘,緊咬的牙關才一點點鬆開,慢慢鬆了掐住腕骨的右手。

印記沒有繼續往深處鑽,反而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腕骨往上爬,把連日熬夜攢下的酸脹衝散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冷水又抹了一把臉,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慌有什麼用?

東西已經種在手腕上了,他現在既砍不掉手,也解不開異界的手段。

至少那個女人昨晚在塔頂半路收了手,這印記眼下也沒要他的命,反而還在往他身體裏送好處。

“不管你想拿我當定位的靶子,還是想養肥了再殺......”

陸燃低頭盯著那枚跳動的齒輪印記,用右手食指在印記正中重重按了兩下。

“反正已經綁在一塊兒了,咱們就看誰快。”

“距離兩界全麵重疊還剩整整二十八天,老子趁著跨界抓緊提升實力!”

“等以後真麵對麵碰上了,誰捏死誰還不一定呢,到時候沒準老子還能讓你暖床!”

陸燃收回手指,抓起毛巾擦幹臉上的水。

就在這時,外屋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燃走出洗手間,拿起手機接通,裏頭立刻傳來老媽急切的聲音,追問昨天交進醫院的一萬塊是從哪兒來的。

“媽,我中彩票了,足足三萬塊呢!”

陸燃想了想,搬出彩票。

“那不是靠關係才能中嗎?”陸媽語氣帶著懷疑。

“那是一等獎,我這個三等獎,普通人也能中。”

”那太好了。“

陸媽明顯很是開心,緊接著又帶著一絲遲疑,”兒子你能再轉點錢回來嗎,算媽借的。“

”你,你爸後期康複,還得五萬兩千塊呢。“

”這部分走不了醫保,一分都少不了。“

”沒問題,媽,我待會打給你。“

陸燃答應下來,掛斷電話把手機擱在枕邊,坐到床沿拿起記賬本,咬開圓珠筆帽。

他在“父親手術費”這一行上劃了道橫線,底下補上一行:康複費,五萬二。

筆尖頓了頓,往下挪,把後麵三行預算圈了起來。

第三機床廠防空儲備庫,進場定金六萬八。

兩台大柴油發電機連油罐,一百二十萬。

一套井水淨化設備,三十五萬。

五萬二對他來說算是一筆大錢。

可擺在這幾行後頭,連零頭都算不上。

靠修電路、翻舊電池掙的那點工錢,幹上一年也湊不齊這筆開銷。

手腕上還種著異界女魔頭的印記,家裏老爹等著錢做康複,外頭二十八天後就要天翻地覆。

想護住爸媽,想在兩界重疊前攢出跟那個女人掰手腕的實力,第一步就是把地堡建起來!

陸燃合上本子,看向床尾雙肩包裏那方三點四公斤的金印。

東西是好東西,多留幾天研究,沒準還能摸出別的門道。

但眼下遠水解不了近渴,今天必須把金印換成現錢!

他拉開雙肩包把金印掏了出來,從床板夾層裏拖出一隻深灰色的加厚帆布包。

陸燃用數層舊油布把金印裹緊,剛拿尼龍紮帶勒死沉進帆布包底層,左腕內側突然猛地一燙,傳出一陣針紮似的刺痛。

“喲,隔著界壁殺不了我,隻能拿針紮我出氣?”

他甩了甩手腕,套上半舊的耐磨工裝,把袖口往下一拉蓋得嚴嚴實實。

陸燃扣上黑色鴨舌帽,背起帆布包踩進勞保皮靴,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老鐵門吱呀一聲合上。

......

另一邊,永夜界黑石塔頂層,夜瀾在王座上已經坐了十餘天。

強行撤招震裂的三處心脈還沒長好,胃裏的寒毒一陣接一陣往上翻。

她盤腿靠著冰冷的椅背,把殘存的魔力全部壓在寄宿血印的那縷神魂上。

從神魂傳回的感應裏,她察覺到少年剛醒,心神因為印記異動而緊繃了一瞬。

正是引動奪樞咒接管他肉身的時候。

可當她的魔力剛探進血印深處,少年非但沒有崩潰求饒,一根滾燙的手指反而重重按了下來,正抵在她的神魂中樞上。

粗糙,帶著硬實的骨節,還裹著活人的滾燙熱氣與強健脈搏。

手指按了一下,緊接著又按了一下。

夜瀾清晰地感覺到,指尖正在自己的神魂死穴上發狠按壓。

“唔......”

一聲悶哼從夜瀾唇縫裏漏了出來。

酥麻從神魂深處炸開,順著脊椎一路竄下去。

她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弓起腰身,十指摳進身下的碎石。

凍了數百年的僵硬經絡,被這股熱氣和心跳燙得一陣陣發軟。

緊接著,少年那句狂妄的“讓你暖床”順著血印共鳴傳了過來,半點引頸受戮的意思都沒有。

夜瀾整個人僵住了,蒼白的臉頰轟的一下燒得通紅。

她統禦三千裏暗影軍團四百年,深淵諸侯見了她都要繞道。

這個小賊偷了她的懷表,搶了她的金印,察覺到鎖魂血印異動後非但不跪地求饒,居然還敢拿手指頭按她的神魂死穴,大言不慚地說要讓她暖床!

“放肆!”

夜瀾按住狂跳的心口,冷汗順著下頜滴在碎石上,眼底爬滿了血絲。

“區區凡人,也敢對本座出言無狀!”

她咬破舌尖,本命魔力順著血印,朝少年的手腕狠狠撞了過去,卻因為兩界壁壘阻隔,隻能化作一絲微弱的刺痛。

......

同一時刻,工農巷對麵的弄堂陰影裏,一輛深灰色商務車停在牆根下,主控台上的綠燈跳成了紅燈。

“報告薑組,三零二室的門開了!”

“街口六號攝像頭拍到人了!”

副官抬頭盯著切出來的畫麵,快速彙報。

“穿灰色工裝,背大號帆布包,雙肩下沉很明顯,負重估計三到四公斤,跟昨晚的金印對得上!”

車廂後座上,薑嵐緩緩直起身。

她已經換下了顯眼的製服,身上是一件墨色防風大衣,齊肩短發別到耳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黑金細框墨鏡。

右腕的繃帶藏進了袖口裏。

“行動代號‘歸流’,開始。”

薑嵐低頭點開戰術平板,聲音冷淡。

“所有人藏起來,誰都不準攔人,更不準鳴笛。”

“把城東路上的監控接過來,死死盯住他,他去哪兒,我們就跟去哪兒。”

副官敲了數下鍵盤,電子地圖上拉出一條紅線。

“薑組,他沒打車,騎了輛沒牌照的二手電動車,正順著沿河輔道往城南文玩舊貨街去!”

“城南鬼市,聚寶齋。”

薑嵐看著紅線的走向,嘴角挑了一下。

“這種成色的實心金印,正規典當行和金店沒票不敢收,全城也就周老拐這種黑白兩道都吃的老油條,敢開這個門。”

“通知二號車跟上,便衣提前把鬼市南北兩個出口守住。”

她係緊風衣腰帶,拉開車門。

“走,去給這位工科生搭個台子。”

......

半小時後,城南文玩舊貨街口,陸燃把電動車鎖在老槐樹下,抬頭看向前方熱鬧的早市。

青石板路兩邊擺滿了破銅錢、線裝書和碎瓷片,討價還價的嗓門裏混著油條豆漿的油煙味。

他壓低帽簷,單手托住帆布包底,邁步拐進窄巷子。

路邊幾家招牌光鮮的金銀首飾鋪他一家沒進,順著以前跑腿聽來的門路,鑽到巷子深處一座偏僻小院。

門梁上斜掛著一塊掉漆的黑木匾,上頭寫著三個斑駁的金字:聚寶齋。

陸燃掀開油膩的棉布門簾,抬腳跨過高高的硬木門檻。

鋪子裏飄著一股劣質檀香混著樟腦丸的味道。

櫃台後頭坐著一個幹瘦老頭,留著兩撇山羊胡,半眯著三角眼,手裏捧著一隻包漿發亮的紫砂小壺。

聽到門軸響,掌櫃周老拐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眼珠在陸燃的工裝和鼓囊囊的帆布包上轉了一圈。

“小兄弟,看著是個生麵孔啊。”

周老拐慢悠悠喝了口茶,嘴角扯出一點笑意。

“進了聚寶齋的門,不問出處,隻論緣分,你是想掏點老貨讓我掌掌眼,還是手頭有緊俏玩意兒想出手?”

陸燃走到實木櫃台前,卸下帆布包,伸手拉開最外層的搭扣。

“有件壓箱底的硬貨,成色足,分量沉。”

他看著周老拐的三角眼,語氣平靜。

“小打小鬧的散錢我不看,隻要周掌櫃吃得下,今天當場交割。”

話說完,他右手穩穩壓在背包拉鏈上,並沒有往下拉。

© 小說快讀, ALL RIGHT RESERVED

BEIJING YUEJIANTIANXIA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