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電話那頭的遊輪客戶經理聲音明顯沉了下去。

“沈主管，登船時那位自稱是項目負責人的宋星野先生，出示了貴部門的蓋章聯絡函，並簽署了連帶擔保協議。”

“他說您作為直屬領導，稍後會統一進行對公轉賬。”

“現在沙龍區已經開啟了三支萬元級別的頂級黑桃香檳，並且加點了頂級藍鰭金槍魚切片。”

“按照目前的流水，賬單已經突破六位數字了。”

我翻開抽屜，看了一眼部門印章的申領記錄，冷笑出聲。

“宋星野隻是試用期實習生，沒有任何財權簽字資格。”

“那張聯絡函是他擅自私刻公章偽造的，還是盜用了部門留檔的空白抬頭，你們最好先核對清楚。”

“另外，我們公司的財務製度非常透明，單次超過五千元以上的支出必須經過財務總監和總經理雙重審批。”

“我再次明確告知您，今晚他們的一切行為屬於非官方私自行動，費用必須由參與者個人承擔。”

掛斷電話，我甚至能想象出宴會廳裏那群人是如何在觥籌交錯中忘乎所以的。

我點開陸芷微的直播間。

畫麵裏，宋星野正帶著兩名男員工，端著酒杯硬生生往幾個穿高定套裝的中年女老板身邊擠。

“陳董，我是瀚海的星野，我們部門在行業內的數據分析能力是一流的。”

“這是我的名片，希望後續能有深度合作的機會。”

被圍住的中年女老板微微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嫌棄地撣了撣衣袖。

她的眼神在宋星野刺鼻的古龍水味裏掃過，毫不客氣地冷笑：

“瀚海谘詢？”

“連個正經的行業峰會邀請函都沒有，蹭著萬聖節散客票混進甲板酒會的，也配談深度合作？”

“現在的實習生為了拉關係，連起碼的社交禮儀都不懂了嗎？”

“保安是怎麼放你們進這層貴賓休息室的？”

宋星野臉上裝出來的深沉笑容瞬間僵住，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顯得無比滑稽。

旁邊的陸芷微見狀急忙上前打圓場，滿臉堆笑地遞上自己的名片：

“陳董您別誤會，我們帶著極大的誠意來的，今晚全場的單我們部門都能包攬......”

中年女老板冷哼一聲，直接轉身帶著助理離開，連正眼都沒再瞧他們一下。

直播間裏的彈幕停滯了幾秒，緊接著有眼尖的網友開始發問：

“怎麼回事？”

“不是說去拓展高端人脈嗎？”

“怎麼直接被大佬當場打臉趕走了？”

“主播這臉皮也太厚了吧，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們啊。”

陸芷微臉色難看地關掉了直播彈幕，轉頭在部門群裏發了一大段文字挽回顏麵：

“資本家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大家別灰心。”

“星野已經幫我們鎖定了另一位投行的千金大小姐，今晚絕對不虛此行！”

宋星野也跟著在群裏艾特全員：

“某些在辦公室看笑話的人少得意，高端圈子本來就需要門檻來篩選。”

“我們敢於邁出這一步，就已經比縮頭烏龜強了一萬倍！”

“今晚所有的消費我扛著，大家盡情享受，把格局徹底打開！”

群裏的同事們再次被煽動起來，紛紛發著碰杯的視頻，繼續在昂貴的海鮮台前瘋狂搶奪。

我看著他們發在群裏的菜單明細，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