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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賣珠

李泰鴻船上也有采珠人,但李泰鴻自己不幹這生意,死傷太大,賠不起。

那些采珠人跟著漁船一塊出海,布網撈魚會拿工錢,但想要下海,得自行準備東西。

船上會有工人做好接應準備,采珠人從海裏上船之後,給船長一定比例的抽成。

李泰鴻拿抽成後,會付接應采珠工人的工錢,剩下的比例才是他的。

雖然少,但這買賣穩賺不虧。

從前老栓頭是不管這些閑事,但雲禾下海後,他就一直在甲板上盯著。

別的采珠人陸陸續續的上船,隻有她還不見蹤影。

海麵上風平浪靜,可老栓頭的心卻直挺挺的往下墜。

這麼好的魚苗子,可不能折在這兒了。

“動了動了。”

旁邊的工人一聲驚呼,老栓頭立刻回了神。

眼看著海麵上冒了一個黑黑的頭,眼睛一酸,一口氣直挺挺的抽了出來。

這丫頭,可真是命大。

雲禾拽著繩子被人拉上來,一上船,老栓頭立刻拿著煮的溫熱的袍子皮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好不容易從海裏爬出來,可千萬別失溫凍壞了。

李泰鴻也來了。

雲禾拿出珠袋子,掏出一把大小不一的珍珠。

她的確比別的采珠人采的多些,珍珠看著也大些,可這一把頂天也就七八十兩銀子。

李泰鴻眉頭緊的能夾死一隻蚊子。

“你比旁的采珠人晚上來半炷香的時間,你知不知道這會要命?”

“你出過海,你應當知道這風險有多大。”

“這幾十兩銀子,值得你拿命去博?”

雲禾點頭,一點都不悔悟,“值得。”

李泰鴻氣了個仰倒,揮手叫她去船艙洗漱換衣裳。

老栓頭也直歎氣。

多好的一個魚苗子。

就是年輕氣盛。

太貪了些。

海裏的東西多,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

船上做飯的婦人幫雲禾提了熱水進艙房。

雲禾道了謝,關上門後並不敢放鬆,耳朵貼在門口,聽著腳步聲走遠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靠在門口,解開身上濕噠噠的衣裳。然後從裹胸下方,掏出兩顆圓潤的大珠子。

她漏出來的珠子一般,這兩顆才是重頭戲,比鴿子蛋還大一圈。

她敢說,這一船采珠人的珠子加一塊都頂不上這兩顆珠子價錢高。

要不是為了這兩顆珠子,她也不能在海裏多待那麼長時間。

這裏下海的條件太匱乏,她也知道會死。

可她不甘心為了那幾十兩銀子去死。

之所以藏起來,是不敢賭人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幾十兩看著多,但沒人會為了這點錢去背上殺人越貨的勾當。

可若是五百兩,一千兩呢?

人性,經不起試探。

雲禾將兩顆珠子緊緊的攥在手裏,洗澡之後依舊將它纏在抹胸裏,一邊藏一顆,穿上衣服後一點都看不出來。

換好衣裳,雲禾去做飯的艙房裏要了一碗薑湯。

她默默的數著時間,原本以為還得三天才能返航,卻見做飯的婦人將晚上的肉菜減量了。

雲禾心裏有數了,這次出海運氣好,魚艙滿了,大概要提前返回了。

這樣也好,她能有更充足的時間去做準備。

李泰鴻生了氣,從雲禾上船後到下船都沒找過她。

倒是老栓頭追著問雲禾家住哪,以後該怎麼去尋她。

李泰鴻背著手說,“老頭,你打聽這麼仔細幹什麼?攬私活?”

“我一個船工,我幹什麼私活?我這還不是為了船主你。”

“好好的魚苗子,你就這麼不管不問的,以後你不出海了?不找人家了?”

老栓頭說著還有氣,李泰鴻哼了一聲,“那你說,她是怎麼來的?”

老栓頭說,“當然是船主你帶來的。”

李泰鴻目光斜斜的盯著雲禾離開的方向,“那我還能不知道怎麼找她?”

老栓頭一拍額頭,對啊,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李泰鴻背著手走了。

這丫頭太倔,他想要用,還得磨磨她的性子。

不然在好的魚苗子都得折海裏去。

......

雲禾冷不丁的回來了,林清香反而嚇了一跳。

這兩天她天天去碼頭那打聽消息,都沒聽說出海的漁船有回來的。

按照以往的章程,最起碼還得兩三天。

所以她今天就沒去打聽,免得聽著那些人說哪艘船上又沒了人,聽的心驚。

誰知道,就是這天雲禾回來了。

林清香看著好端端的人從海上回來,鼻子一酸,差點落淚下來。

雲禾在碼頭邊賣了一些小珠子,買了一些肉菜回來,手上還提著兩包點心。

她沒說海上的那些事,一邊給薑路和薑途分點心,一邊回答林清香的詢問。

知道雲珠這兩日好了不少,雲禾惴惴不安的心也落了地。

下午,薑山回來。

雲禾讓他帶著自己去黑市換錢。

她的兩顆珠子太礙眼,不敢正大光明的賣。

薑山知道一些門道,讓雲禾換了男裝,和自己一塊出門。

有薑山領著路,她倒不用費什麼心。

兩顆珍珠品相極好,珍珠販子拿不定主意,叫了大掌櫃來掌眼。

大掌櫃看了看珠子,又看向雲禾。

“近三年都沒出過這麼好的珠子,小哥兒運氣這麼頂,一下采到兩顆。”‘

雲禾故意粗著嗓子,“不是一下采的,藏了一年多了。本想當個傳家寶,遇見難事了,隻能拿出來救急。”

“那我這兒的規矩,您知道嗎?”

大掌櫃語氣嚴肅,“隻要是賣了,就贖不回去了。”

雲禾點頭,“我知道。”

大掌櫃虛著眼睛打量了又看了一眼,“這一對珍珠,八百五十兩。我這也不給您弄虛的,直接湊個整兒,九百兩。”

“您看成嗎?”

“大掌櫃的是在說笑嗎?”

雲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如此品相的珍珠,還是雙珠,就值九百兩?”

“就這兩件,您哪怕送京上供都是重禮,大掌櫃的不是誠心收,那我們還是不談了。”

她在裴家見過這樣差不多大小的一對珠子,是裴夫人的陪嫁。

伺候裴夫人的嬤嬤說,這樣一對珍珠得三四千兩銀子。

就算黑市賣不上京城的大價,但也不至於低到這個地步。

雲禾沒給大掌櫃囉嗦的機會,帶著珠子就要走。

大掌櫃的連忙攔,他心裏十分明白,這樣的珠子一出門指定就沒了。

“這樣,我再給添一百兩,一千兩。足一千兩,銀票現兌。”

雲禾直接給出底價,“一千六百兩,少了這個價不談。”

大掌櫃的聽到這個價直咂舌。

這是遇見行家了。

“一千五百兩,還是那句話,銀票現兌。”

大掌櫃的氣息有些粗,“整個黑市,能一下兌出這麼多銀子的隻有我這一家。你要是急用錢,除了我這,還真沒有別家。”

雲禾腳步頓住,略略思考了一下,直接賣了。

吃虧不吃虧的不重要,先把現銀拿到手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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