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雲禾一早起來幫林清香做早飯。
薑婆婆陪著兩個孩子睡早覺。
薑山一早就出門辦事去了,並不在家中吃飯。
盡管如此,林清香做的早飯也並不簡單。
兩個孩子得吃軟一些的,雲珠的口味清淡,也得單做。
然後就是大人的早飯。
每樣都不麻煩,但每一樣都得做。
雲禾從前在裴府的待遇雖然好,但她從未恃寵而驕過,經常去灶房研究一些好吃的,送去夫人和公子那,所以對灶房的事也很精通,手藝也不錯。
林清香一邊幹活一邊和雲禾說話,飯做好了,雲禾對左鄰右舍的情況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吃過飯,薑婆婆在家帶孩子。
林清香則跟著雲禾去給雲珠看病。
她力氣大,背著雲珠就走。
雲禾在一旁扶著,怕雲珠軟綿綿的掉下來。
趙大夫醫術不錯,剛好藥也喝完了,雲禾就想著給她換換藥。
哪怕多花點錢,也不想讓雲珠在繼續受罪。
趙大夫給雲珠號了脈,確認雲禾要換藥,便提出了更仔細的治療方案。
藥丸子,配上針灸,雙管齊下。
但這樣就不能和之前一樣在家養著,兩天就得來一次醫館。
不過多花些錢,大夫也能上門。
雲禾想了一下,決定暫時先來醫館。
等她租的房子收拾好了,在讓大夫上門。
她不能在薑家常住,得盡快搬出去。
尤其是二公子也馬上要到雲州,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當初她托林清香租房子的時候,特意交代過兩家房子不能隔得太近。
她擔心東窗事發會連累林清香。
安置好雲珠的事情,雲禾又馬不停蹄的去弄房子。
林清香幫她租了一間與薑家差不多大的小院,正間兩邊有東西兩個廂房,院子裏一間廂房,一間灶房和一間洗漱用的耳房。
水井就在牆角,十分方便。
雲禾最喜歡的,莫過於院子裏那顆桂花樹。
樹不大,可枝丫長得好,圓蓬蓬的有樹蔭。
年租十八兩銀子,她覺得很合適。
林清香之前來打掃過,還提前彈好了幾床棉花被,所以屋裏很幹淨,再添置一些小東西就能搬進來。
雲禾想著來都來了,便一下添置齊了。
第二天,就帶著雲珠搬了過來。
“你不至於這樣著急,在我家,我還能幫你照看著點雲珠,搬到這邊,來去都不方便。”
雲禾出海剛回來沒兩天,自己都還沒緩過乏來,就得操持著這些事。
林清香心疼她。
“早晚都要搬,那不如趁早。而且你家也有兩個孩子,把你累垮了,你家怎麼辦?”
況且林清香家的房子也不大寬綽,這麼多人擠在小院裏,出出進進的也不怎麼方便。
雲珠看見了新房子眼睛都亮了。
“小禾姐姐,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嗎?”
“嗯。”
雲禾牽著她進去,兩邊的房間都看了一下。
“你喜歡住哪邊?自己挑一間吧。”
雲珠仰頭,眼裏夾著一抹期許。
“小禾姐姐,我可以和你一塊住嗎?”
這些日子她都習慣依賴著雲禾,看不見雲禾,她連哭都不敢哭,生怕招人煩。
“好。”
雲禾一口答應下來。
“那我們住西邊的這間,等你二哥回來了,讓他住東邊。”
“二哥......真的能回來嗎?”
雲珠雖然小,但也隱約知道家裏發生了大事。
往日疼她愛她的人,一下都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二哥會是個例外嗎?
“嗯,他會回來。”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她相信裴雲宴會有這個運氣。
趙大夫開的藥丸子,雖然也是一天三頓的吃,但藥丸可以掰開,比苦兮兮的湯汁好下口多了。
雲禾現在顧不上自己做點心,就買了一些甜糕,給雲珠甜嘴。
晚間,薑山來了。
“二公子那有消息了,押送的官差住進了驛站。老大夫看過了一遍,好幾個罪奴都在生病,一時半會走不了。”
薑山語氣頓了頓,“二公子病的最重,後背和腿上的傷爛的太狠,起熱了。”
雲禾眸光暗了暗。
“老大夫去看的時候,負責押送的衙役就問過了,老大夫說情況不好。”
傷的太重,好好將養興許還能撿回一條命。若放任不管,高熱不退,也就是幾天的事。
雲禾明白薑山的意思,接下來的這幾個晚上,她幾乎都沒怎麼睡熟,生怕半夜有敲門聲沒聽見。
第四天半夜,敲門聲隻響了一下,雲禾立刻起床開了門。
薑山背著一個全身用黑布蓋著的人,他側身進來後,雲禾立刻關上大門,領著薑山去正間旁邊的房裏。
那間房裏鋪好了鬆軟的被褥,貼身衣服也買了一些,傷藥備的很足。
雲禾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當薑山將背上的男人放在床上後,看著衣衫襤褸,後背滿是化膿斑駁的傷口時,她的心口還是忍不住重重 的一跳。
“這是藥方,老大夫給的。你分開抓,千萬不要在一家藥鋪拿全,這幾天先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在好好請大夫看傷。”
雲禾重重的點頭,表示自己都知道。
她想給裴雲宴處理身上的傷,可目光所到的地方都是潰爛,根本無處下手。
短短時日,曾經那個性情張揚的裴家二公子已經被折磨的瘦骨嶙峋。
他趴在枕頭上,青紫的眼窩,凹陷的臉頰,讓她都有些不敢認。
“你去打一些熱水來,我先幫二公子把衣裳換了。”
別說雲禾無從下手,就是薑山看到二公子傷成這樣,心裏也很是不忍。
雲禾點頭,轉身去灶房弄熱水和幹淨的帕子。
她還準備了清熱丸,現下正好用得上。
熱水端進去之後,薑山幫裴雲宴將爛衣服脫了下來。
雲禾撿了起來,衣服上血痂和汗漬混在一塊,又硬又臭,摸著都刮手。
難以想象,這衣裳咯著傷口該有多疼。
雲禾轉身出去,將衣裳丟在灶堂裏燒了。
由於裴雲宴的後背和腿上都是膿瘡,也穿不了什麼衣裳,就在他身上套了一條短褲。
“剩下的我來吧。”
雲禾學過急救,知道怎麼處理傷口。
薑山不好在這裏久留,便開口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讓你清香姐過來幫你。”
“不用了。”
雲禾看向薑山,“薑大哥,在衙役還沒離開雲州之前,咱們還是少來往,免得叫人查出了馬腳。”
薑山蹙眉,“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忙不過來也得忙,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
裴雲宴雖然被救了出來,但這件事還沒有徹底結束。薑山還得收尾,林清香家裏也還有兩個不大的孩子。
幫了明日,後日怎麼辦,日子總是要自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