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沒事吧?”
裴雲珠扶著她的手臂,一臉緊張和擔心。
雲禾朝著她扯了一下唇,“別擔心,姐姐沒事。”
隻是情緒大起大落,一時有些力不從心。
緩過了那股勁兒,雲禾就站了起來。
此時趙大夫已經再給裴雲宴號脈,剛才撇了一眼雲禾,知道她沒事,也就沒問。
趙大夫一邊把脈,眼睛瞅著裴雲宴身上的傷,眉頭皺的能夾死幾隻蚊子。
“這傷誰處理的?”
雲禾走過去,“是我,可是有什麼不妥嗎?”
雲禾雖然學過急救,但畢竟不精通,她當時不敢找大夫,所以就自行處置了。
聞言,趙大夫看了她一眼,眼中沒有責怪,倒是多了一抹讚賞。
“處理的不錯,你倒是下得去手,膿都刮幹淨了。”
刮膿最怕的是手軟不敢下手,害怕見血。
但其實一次刮幹淨,見了幹淨的血還好一點,如若刮不幹淨,膿包會迅速竄滿傷口,刮了也等於白刮,還得受第二次罪。
趙大夫又說,“你之前的藥方呢?拿來我看看。”
藥方就放在房間的櫃子上,雲禾走過去抽了出來,直接遞給趙大夫。
“這藥太輕了,他這是熱毒,表體看著不熱,其實內火大的很。”
雲禾當即說道,“那勞煩您在重新開一道方子,我不怕花錢,隻求您務必治好我弟弟。”
趙大夫乜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怕花錢。”
他給雲珠治過病,那麼貴的藥丸子,她都舍得買,更遑論這個親弟弟了。
在趙大夫的認知裏,親妹妹都舍得花錢,那親弟弟自然也舍得。
“這傷太重,金瘡藥也得及時換。”
說完,趙大夫又起身摸了一下裴雲宴的腿。
“後背的傷好治,就是他這腿傷麻煩。”
“得針灸。”
“那就勞煩您每日上門來幫我弟弟針灸,您放心,醫藥錢日結,我絕不拖欠。”
雲禾說的語速太快,趙大夫氣急敗壞的說,“這隻是錢的事嗎?”
雲禾裝聽不懂,又跟著接了一句,“我還管飯,我手藝不錯。我保證,但凡您來,一日三餐的飯食絕不重樣。”
“或者您有什麼想吃的,盡管告訴我,我一定想法兒給您做出來。”
和趙大夫接觸過幾回,雲禾知道趙大夫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而且能讓薑山信任的人,心腸也必然很好。
剛才已經跪下求情了,雲禾不好再一次以此做‘要挾’,也不好直麵‘隱情’,隻能用‘美食’拉近距離。
趙大夫哎了一聲,到底沒拒絕。
“老夫曾聽聞一道名菜,叫文絲豆腐,聽說和菜係之首的佛跳牆齊名。你明天要是能做出來,我就每日都來。”
雲禾眼中一喜,“當真?那您明天一定要來,我雖然比不上名廚,但這文絲豆腐倒也能做出來。”
“不僅是文絲豆腐,我還能做出地道的佛跳牆。你放心,明天中午,一定能讓您吃上這兩道菜。”
“我還會做揚州獅子頭,肉丸鬆軟如雲,搖碗可見獅頭甩水......”
“停停停,你再這麼說下去,老夫的饞蟲都要被勾出來了,根本無心看病。”
趙大夫重新寫了藥方,交給雲禾後,又打開藥箱著手給裴雲宴施針。
趙大夫一開始的確不想沾染麻煩,但現在既然答應了下來,就不會出爾反爾。
更何況他是個大夫,的確沒法兒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性命在自己麵前死去。
醫者仁心…哎,他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不多嘴,不多問,甚至都不做脈案。
就這麼稀裏糊塗的應了。
裴雲宴的情況的確很糟糕,施針之後,臉上和脖子上是肉眼可見的紅了。
雲禾摸了一下,他在起熱。
她沒敢問,隻是疑惑的看了一眼趙大夫。
“你是不是以為他受傷了,隻要不起熱就是好事?”
雲禾點了點頭,她的常識是這麼認為的。
趙大夫搖頭,“錯了,大錯特錯。”
“人人都以為受傷起熱是最危險的情況,也認為病人隻要不起熱就是好事。但這個得分情況,你弟弟體內熱毒太深,要是不發散出來,五臟六腑都被毒壞了,死的時候都悄無聲息。”
得虧雲禾那會去請了趙大夫來,如果隻是給裴雲宴灌藥,沒幾天就得給他收屍了。
薑山複述老大夫的說法時,的確說過裴雲宴有性命之憂,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紮完針,趙大夫該回去了。
“你就別出去了,我回去包好藥,叫人給你送來。”
趙大夫看著她這一家子小的有病,大的也有傷,就她一個囫圇個的好人,沒忍心叫她跑腿。
趙大夫一旦起了同情心,事事都忍不住替病人考慮周全。
雲禾連忙道謝,趕緊拿了診金給趙大夫。
說好的一日一結,決不能食言。
趙大夫也沒扭捏,收下銀子就走了。
雲禾將人送出大門,然後才端了溫水盆進去。
裴雲宴紮了針後,出了好大的汗,尤其是臉上密密麻麻的滾著豆大的汗珠。
“雲珠,你累了就去休息,別把自己累著了。”
雲禾聽著裴雲珠的呼吸有點粗,便叫她回房去。
裴雲珠想幫忙,看了看自己的二哥,又看看了自己,又作罷了。
她還是不添亂了。
雲禾擰了帕子幫裴雲宴擦臉。
發完汗後,裴雲宴的臉色不在潮紅,慢慢恢複正常的顏色。
臉色和之前一樣蒼白,但嘴唇不在發青,而是紅潤的顏色。
雲禾給他擦完臉,又給他擦身上,傷口處重新上藥後,又把頸窩處,和腋下的汗漬擦掉。
怕他傷口疼,雲禾的動作都很輕。
“姐姐…”
雲禾手上動作一滯,抬眸看向裴雲宴。
此時,裴雲宴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
所以剛才的確有聲音,不是她的幻聽。
“阿宴,是太疼了嗎?”
她說完,裴雲宴的嘴唇又動了一下,但聲音太小了,她沒聽清。
雲禾微微湊近,趴在他耳旁說道,“阿宴,太疼的話,你叫出來,沒關係的。”
頓了一會兒,裴雲宴才出聲。
“大哥…”
裴雲宴在叫大哥。
雲禾聽清了,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是夢見裴雲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