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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難日子

雲禾不是個拖拉的性格,去木匠鋪裏看有現成得做好的椅子,她試了一下,覺得合適就買下來讓人送去屋裏。

裴雲宴試了試,自己就能推著輪子從房裏出來。

雖然屋內沒有門檻,但正間出來的時候卻有個大門檻,雲禾直接讓人把門檻給卸了,又在台階上鋪了一塊厚厚的木板,方便輪椅進出。

這樣的話,裴雲宴稍稍使點勁兒就能自己進出。

哪怕是小小的雲珠,稍稍帶點勁兒,也能推他進去。

“雲州天熱,你在院子裏坐會兒就進屋。太陽毒辣容易出汗,你後背的傷口才結痂,浸不得。”

“知道了。”

雲禾不厭其煩的囑托,裴雲宴臉上扯了一抹淺淡的弧度,回應了一句。

看著院子裏裝得滿滿當當的提籃,並沒有多問。

雲禾隻是說自己要出去一下,也沒有說具體的事。

“雲珠,你也別在外頭曬,鍋裏溫著藥膳,記得一會端出來喝了。”

小院裏有顆桂花樹,樹不大,但修剪的枝丫剛好遮住了一大塊陰涼,上午坐在樹下乘涼剛好。

雲珠拿了一個小馬紮,在裴雲宴身邊坐好,“姐姐放心,我會監督哥哥喝完。”

“你也要喝。”

“知道了。”

雲禾囑托完,這才提起籃子出門。

裴雲宴看著雲禾出去,大門關上後,嘴角扯起的弧度也逐漸消失。

“二哥,你餓嗎?要不要喝藥膳?”

聽到雲珠的聲音,裴雲宴垂眸,看向坐在身邊的雲珠。

此時,雲珠微微仰頭看他,眼裏滿是對他的關心。

“雲珠,你和…姐姐是怎麼來的雲州?”

裴雲宴想了一下,還是沒有直呼她的名字,隻叫姐姐。

雲珠想了一下,將她和雲禾的來時路仔仔細細的說了。

裴雲宴前些日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沒大細問這些事。而且雲禾也不大想讓他操心這些,風輕雲淡的幾句就敘述了全過程。

裴雲宴放心不下,趁這個機會問雲珠。

“二哥,我從來沒坐過那麼久的船,船裏的氣味好難聞,我一直在吐。”

“那天船蕩的特別厲害,船艙裏都進水了,好多人都哭了。不過姐姐沒哭,姐姐還特別厲害,救了好幾個人。”

裴雲宴聽著眉心都皺成了一坨,雲禾一直擔憂他路上不好過,心疼他背後的傷。

可原來,她自己也是九死一生過來的。

她從來沒提過,仿佛這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到了雲州之後,我們住在清香姐姐家。清香姐姐也可好了,姐姐出海的時候,我在生病,都是她在照顧我。”

“出海?”

“嗯,我醒著的時候聽清香姐姐和她家人說的,我一開始不知道姐姐幹什麼去了,還害怕姐姐不要我了。”

“後來無意中聽到清香姐姐說話,才知道姐姐去出海了,清香姐姐特別擔心。”

“二哥,出海是什麼意思?很危險嗎?”

雲珠不大懂,一臉迷茫。

之前姐姐沒有錢拿藥丸,可出海之後就有錢了,而且還帶著她單獨出來住了。

“出海…就是去海裏撈東西。”

裴雲宴語氣裏夾雜著一抹心疼,以及濃鬱的愧疚。

雲州靠海,這裏的人都是靠海吃飯,出海習以為常。

可雲禾從來沒有來過海邊,她瘦弱的個頭在海邊簡直就是滄海一粟......

她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出海嗎?

來雲州的路費要錢,救下他需要周密的計劃,這其中最少不了的就是錢。

哪怕最少都得大幾百兩銀子,甚至上千兩,這些錢對曾經的裴家來說算不得什麼。

可裴家倒了。

她當初離開裴家的時候,裴家能給她的也就是一張賣身契。

她帶著雲珠,得想法子掙到上千兩銀子…

隻是想想,都覺得難如登天。

裴雲宴閉上眼,重重的倒在椅背上。

陽光太烈,刺的他眼睛酸澀發幹,無法睜開。

......

雲禾之前在碼頭逛過,知道方向。走到大概的位置後,找了鄰居問了路,便找到老栓頭的家。

敲門後,給她開門的是一個婦人。

“你是......”

“大娘,我是雲禾,來找栓頭師父。”

她剛自報家門,院裏就響起了老栓頭的聲音。

“是雲禾來了,快進來。”

雲禾提著一籃子東西進去,看見老栓頭就叫師父,老栓頭喜滋滋的應下,眼角壓起一片褶皺。

老栓頭本名姓方,他家一兒一女,女兒嫁給了他的大徒弟,前幾年離家近,但這兩年新買了房子,住的就遠了。

兒子在雲州城裏開了鋪子,兒媳照顧著兩個孩子在讀書,故而家裏就隻有老兩口。

平日裏就李泰鴻船上的小徒弟來看他,現在多了雲禾,院子裏頓時熱鬧了許多。

老栓頭收她做徒弟的事沒聲張,拜師茶也喝得簡單。

雲禾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表明自己不是不想去掌舵,實在是家裏有事走不開。

方師娘一聽她家裏既有一個生病的妹妹,還有一個受傷的弟弟,滿是唏噓。

“真是個可憐孩子,爹娘怎麼就這麼狠心,早早的去了,留下你一個遭罪。”

小小年紀就得撐起一個家,想想都難。

老栓頭噠吧了一口旱煙,“你既然都叫我師父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就來尋我,可別自己撐著了。”

師父這兩個字,可不是白叫的。

他擔了這名,就得真心為徒弟好。

老栓頭原本想留雲禾吃午飯,但想著她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就作罷了。

雲禾帶來的拜師禮他留下了,卻又從屋子裏撿了一筐子的東西給她裝了回去。

幹的海貝,鮑魚,都是滋補的好東西。

“這就是你一直惦記的徒弟啊?”

“昂。”

老栓頭背著手,站在門口看著雲禾離去的身影,眼角的褶子都得意的揚了起來。

“看著是個好姑娘,就是年紀小,太單薄了。”

方師娘跟著歎氣,要是自家孩子遭這樣的罪,還不如不給她帶到這世上來。

十幾歲就得掌家,又是傷又是病的,心都得操碎了。

“托生做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老栓頭說,“老天爺賞飯吃,又沒走絕路,出頭都是早晚的事。”

“病早晚能治好,傷也能長好,沒什麼難的。”

方師娘瞪了老栓頭一眼,“你放嘴裏說說,可真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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