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院申請提交不到一小時,我的賬戶便被凍結了。
銀行出示的緊急止付文件上,寫著我孕期精神異常,可能擅自轉移共同財產。
申請人是顧淮。
我拔掉輸液針,拿著診斷書趕到顧氏。
身份證、護照和車鑰匙整齊地擺在會議桌上。
顧淮的手搭在上麵,沒有讓我碰。
“想跑?”
“帶著我的種,你能跑到哪兒去?”
他將新的撫養協議推到我麵前。
隻要我同意孩子出生後留在顧家,他便恢複賬戶,歸還證件,並配合醫療簽字。
我將協議推了回去。
“孩子不是你的籌碼。”
顧淮撚起診斷書,撕成兩半。
“沒有我,你連住院費都付不起。”
“你最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那是顧家的血。”
“至於生完之後你是走是死,沒人關心。”
碎紙落在我的鞋麵上。
柳青青從休息室出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她跪到我麵前,將杯子遞過來。
“嫂子,你先簽了吧。”
“等孩子平安出生,我替你求哥哥,讓你每個月見他一次。”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
“哪怕寶寶以後叫我媽媽,我也會告訴他,你不是不要他,隻是沒能力養他。”
我揚手打翻水杯。
玻璃砸在地上。
柳青青立即伸手去撿,掌心被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顧淮猛地將我推向牆壁。
後腦撞出一聲悶響。
“你怎麼不去死?”
“青青的手以後還要抱孩子。”
“留了疤,你拿什麼賠?”
下午的記者會上,保鏢守住所有出口。
我被強行帶到鏡頭前。
柳青青忽然舉起撫養協議,當眾撕碎。
“孩子永遠是嫂子的。”
“我什麼都不要,隻求她別再說哥哥搶孩子。”
記者蜂擁而上。
無數話筒撞向我的腹部。
我被逼到金屬護欄前,尖銳的一角重重紮進小腹。
鮮血迅速浸透裙擺。
柳青青同時被話筒刮破手背。
她哭著將顧淮往我身邊推。
“哥哥,先救嫂子。”
顧淮卻脫下西裝,嚴嚴實實裹住她那道不足一厘米的傷口。
“她不是喜歡拿孩子演戲嗎?”
“讓她演個夠。”
救護車趕到時,我已經痛得說不出話。
醫院需要核實我的獨立簽字能力。
顧淮提交的精神異常聲明,成了擋在手術室前的一道門。
護士連續打了八個電話。
第八次終於接通。
顧淮沒有配合核驗。
“讓她先簽撫養協議。”
“否則疼死也是她自找的。”
等待的四十七分鐘裏,出血量不斷增加。
醫生最終通過緊急程序進行治療,才勉強保住孩子。
醒來後,我保存了全部通話記錄。
律師也從酒店監控中取出了顧淮扣留證件、以救治逼簽協議的畫麵。
淩晨,顧淮終於打來電話。
“孩子沒死吧?”
我沒有出聲。
聽見醫生說胎心恢複,他輕笑了一聲。
“命還挺硬。”
“告訴她,別以為保住孩子就能帶走顧家的種。”
我按下錄音保存。
以前我想知道,他隻是不愛我,還是不會愛人。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一個拿救命機會逼我交出孩子的男人,不配做丈夫。
更不配做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