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港城半山最傲的金絲雀,也是千金難求的首席古董鑒定師。
億萬富豪捧著字畫求我驗真假,我嫌俗;
頂級豪門拿海景莊園請我修古董,我不去;
唯獨留在賀氏拍賣行,替太子爺賀宗明坐鎮了整整三年。
港圈人人都說我是賀宗明用金山銀山嬌養出來的花瓶。
隻有我知道,三年前山體滑坡,是賀宗明用身體護住我,才落下了左耳半聾的病根。
那晚他在醫院握著我的手發誓:
“阿嫿,這輩子賀氏所有的壓軸古董,隻認你一個人的鑒定印章;我賀宗明身邊的位置,永遠隻留給你。”
他確實寵了我三年。
直到兩個月前,他的拍賣行招了一個刺繡世家沒落的女學徒,白薇。
素麵朝天,穿著洗得發白的棉麻布衣,說話細聲細氣,見人就紅著臉鞠躬。
就是那副“不染銅臭、單純笨拙”的模樣,讓見慣了名利場的賀宗明,動了別樣的心思。
——
今晚是維多利亞港的秋季拍賣會。
我穿著一襲墨綠織金旗袍步入會場。
第一排正中央的“00”號專屬席位上,卻已經坐了人。
那本是賀宗明專門為我焊死名牌的位置。
此刻,白薇正坐在那裏,身上披著賀宗明從不離身的黑色羊絨大衣。
周圍的港圈名流紛紛投來玩味的目光。
“那不是容嫿的專座嗎?怎麼換成一個小學徒了?”
“你還不知道吧,賀少最近寵這位單純的小姑娘得很,連隨身私印都交給她保管了。”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到第一排。
白薇看到我,嚇得像隻受驚的小鹿,猛地站起身,手裏的熱茶灑了一地。
“容師父對不起!是我昨晚幫賀先生整理拍賣冊太晚,吹了海風有些發燒,賀先生才讓我坐這裏避風的......”
她眼眶瞬間紅了,慌亂地去脫身上的大衣。
“我不知道這是您的位置,我這就去後麵站著,您千萬別罵賀先生......”
賀宗明恰好從後台走出來。
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白薇的肩膀將她按回座位上,轉頭看向我時,眉頭微蹙。
“阿嫿,是我讓她坐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一個座位而已,薇薇身體不舒服,你跟一個剛入行的小姑娘計較什麼?”
我看著白薇手裏緊緊攥著的那枚和田玉印章,心口微微一刺。
那是賀宗明當年親手刻的情侶對印之一。
“座位可以讓。”
我聲音平靜,指了指大屏幕上正在展示的今晚壓軸古畫——《江山秋色圖》。
“但宣傳冊上為什麼蓋著你的保真印章?這幅畫是民國的假貨,今晚一旦賣出去,賀氏百年的招牌就砸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白薇臉色瞬間慘白,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直接朝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容師父!這幅畫是我第一次獨立鑒定選出來的......我知道我出身低微,比不上您眼光高,可我是真心喜歡古畫的,您就算討厭我,也不能當眾汙蔑我的心血是假貨啊......”
賀宗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將哭得發抖的白薇護在身後,眼神冷漠地看著我。
“容嫿,夠了。”
“這幅畫是我準許薇薇拿上來拍賣的。她沒有你那麼重的功利心,她看畫用的是真心。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不下新人,非要當眾毀了一個小姑娘的夢想才甘心?”
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命令道:
“給薇薇道歉。今晚的壓軸古畫,照常開拍。”
看著他眼底陌生的寒意,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把對印交給我時,說“阿嫿的話就是賀氏的規矩”。
原來誓言過期的時候,連真假都可以顛倒。
我看著賀宗明,忽然笑了。
笑得極淡,也極冷。
“好,既然賀少覺得真心比真貨重要,那我成全你們。”
我從手包裏取出那枚他雕了三個月送我的另一半和田玉印。
當著滿堂名流的麵,我抬手一揚。
“啪嗒!”
玉印直接被我扔進了旁邊的香檳塔底座裏,碰撞出刺目的裂紋。
賀宗明瞳孔驟縮:“容嫿,你幹什麼!”
“撤掉我的名字。”
我拿出手機,當場向全港媒體發出聲明:
“從今晚起,賀氏拍賣行的一切古董,我容嫿不再擔保真假。出了事,賀少自己擔著。”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鐵青的臉色,轉身走出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