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給顧言開發了檢查時間。
【上午十點,能陪我去一趟嗎?】
他隔了半小時才回。
【先把昨天的事處理好。】
我盯著那行字,沒再打。
醫院叫號時,他的電話終於來了。
“你媽說你連個電話都不肯打,怎麼,還等著全家給你賠不是?”
我坐在檢查室外,握著繳費單。
“我已經到醫院了。”
“知道你不舒服,別又拿這個岔開話題。”
護士叫到名字,我說了一聲要進去了。
他那邊傳來林盛珠的聲音。
她問,舊婚紗要不要剪掉。
顧言開立刻放輕語氣:“別急,我陪你慢慢收。”
電話斷了。
檢查結束後,我在觀察室躺了很久。
咳嗽牽得胸口疼,連坐起來都費勁。
護士問有沒有人接,我說稍等,撥通媽媽的電話。
她聽見我還在醫院,先歎了口氣。
“你這性子,非要跟人硬碰硬,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
“能讓司機幫我拿件外套嗎?”
“司機跟你爸出去了。”
“那我的證件。”
“沁雪,你姐現在情緒不好,我真走不開。”
我沒說讓她來。
她已經急著解釋,姐姐翻到前夫的照片,哭得快喘不上氣。
“你從小在鄉下,抗折騰,她跟你不一樣。”
我看著手背上鼓起的針包。
“嗯。”
“晚點給你送,別再打電話催。”
兩小時後,媽媽發來一張照片。
林盛珠坐在地毯上,腳邊堆著舊物。
爸爸和顧言開都在。
媽媽配了一句話:不值得的人忘了就好,我們都在。
我放大照片。
顧言開的外套披在林盛珠肩上。
我給跑腿發了門鎖密碼,請他取來衣服。
顧言開傍晚到了,手裏拎著一隻保溫袋。
他看見我穿著外套,先看了眼旁邊的袋子。
“不是有人給你拿了?”
“花錢請的。”
“那你還打電話折騰你媽?她今天哭了好幾回。”
我把出院需要的單子整理好,沒答。
他掀開保溫袋,是軟爛的南瓜粥。
“吃點,盛珠說你在醫院,特意讓我帶來。”
南瓜是她喜歡的。
我從前對它的甜膩味道就犯惡心。
他把勺子塞給我,又說她還惦記著我,別總揣測別人。
我放下勺子。
“我沒揣測。”
“那就吃。”
粥氣湧上來,我捂住嘴,衝到洗手間吐了。
顧言開站在門外,聲音徹底冷下去。
“一口都沒吃,你至於嗎?”
我撐著洗手台,用冷水漱口。
鏡子裏的人臉色灰白,眼下烏青。
他沒看見。
他隻看見林盛珠的好意,被我糟蹋了。
出來時,他已經收起保溫袋。
“你不用這樣,她沒想跟你搶。”
我拿起自己的包。
“走吧。”
車上,他問檢查結果。
我把醫院給的文件袋抱在懷裏。
“還要繼續看。”
他點點頭,開始回複消息。
到家後,我取消了下次檢查的家屬陪同,重新預約付費陪診。
工作人員問,有沒有需要避開的聯係人。
我報了顧言開的號碼。
臥室門開著,他正在哄電話裏的人。
“沒怪你,她就是那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