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期限一到,賬房空著手來到西跨院。
“夫人,國公爺昨夜下了手令,說您剛搬來偏院需要靜養,不宜操勞俗務,收回了您調動公中銀庫的權限,把掌管內宅采買的對牌交給表姑娘協理了。”
我頭也沒抬,繼續整理手裏的嫁妝匣子。
公中銀庫早就是個空殼,平時全靠我墊錢,裴寂收走對牌等於掐斷了府裏的進項。
過了幾天,外院商行的陪嫁掌櫃遞進一封密信。
我花兩年打通關係定在下月畫押的貢茶皇商份額,全被人改了名字,連同給裴恒求來的國子監名額也一並被改。
掌櫃查出是裴寂動用軍功人情,把皇商份額轉給了蘇憐月被革職的哥哥,又把弟子名額讓給了她的侄子。
皇商份額每年能進賬兩萬兩,我當即揣上墊付錢的票據去前院書房。
推開門,裴寂正手把手教蘇憐月畫畫,裴恒在旁邊端墨盤伺候。
見我進屋,裴寂放下筆溫和地勸我。
“憐月兄長急需皇商身份翻身,你一個婦道人家本就不便拋頭露麵經商,讓給表哥打理,也是替你省心。”
我轉頭問端著墨盤的裴恒。
“那個名額是我去年臘月在太傅府門外雪地裏跪了兩個時辰,凍傷了膝蓋才替你求來的前程,你也願意拱手送人?”
裴恒低著頭小聲頂嘴。
“我本就不喜歡讀那些枯燥的經書,表姨娘家落難,表哥比我更需要名師指點,來撐起門楣。”
“母親作為長輩要有容人之量,不要整日把功利前程掛在嘴邊逼迫我。”
蘇憐月放下畫筆,紅著眼眶向我行禮。
“姐姐莫氣,兄長已經寫信來千恩萬謝,承諾等接手貢茶生意賺了大錢,定會每月從盈利裏分出二十兩銀子給姐姐買脂粉,求姐姐成全我扶持娘家的一片苦心。”
每年兩萬兩的進賬,她就拿每月二十兩打發我。
裴寂拍著蘇憐月手背誇她知恩圖報,直接對我下令。
“此事已經定下,你把茶行前期接洽的茶農契書與製茶章程一並交出來,給憐月兄長送去。”
我看著書桌後的三人,低頭答應。
“既是一家人,國公爺與世子又如此體恤表姑娘,妾身自當成全,今日便能交出所有章程。”
裴寂臉色緩和下來,伸手想攬我肩膀。
“我知道這次委屈了你,等下月宮裏賞下綢緞,我便將庫房裏那套紅寶石頭麵拿出來賞你做補償。”
我退後半步躲開他的手,把袖子裏的一疊票據攤在桌上。
“國公爺,前期疏通貢茶關係,妾身用嫁妝墊付了八千兩白銀,替世子打點太傅府花費兩千兩。”
“如今事既不成,請國公爺按市價簽字畫押,將京郊那座五百畝的良田莊子死契並三千兩現銀當場結清。妾身拿到錢,立刻交出茶行章程。”
裴寂為了在蘇憐月麵前裝麵子,黑著臉簽下京郊莊子的死契,
他讓人從公中取出最後三千兩備用現銀給我。
我拿著契約和銀票回到西跨院,關緊門叫來商行掌櫃,
把手裏所有鋪麵房契連同剛到手的莊子死契,全部推到掌櫃麵前。
“三日之內,把這些產業以八折底價秘密賣給急於在京城置業的晉商,所有款項全部兌換成大通錢莊的全國通兌金票。”
“另外,去通州碼頭替我包下一艘五日後南下蘇州的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