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禾剛跨進清禾殿院門,春桃就從耳房衝出來,臉色白得像紙。
“小主!有人翻過東西!”
林禾腳步一頓,目光沉下來。
“什麼時候?”
“就剛才。”春桃聲音發顫,“您去宮巷消食後,奴婢就去後院打水了,回來發現櫃門開著,被褥也被翻過......”
林禾沒等她說完,快步走進殿內。
屋裏看起來和走時差不多,但細看就能發現不對,桌麵的賬冊位置偏了半寸,原本朝南的封角現在朝了東。
她上前拿起賬冊,翻開。
夾層空了。
那張寫著“小心身邊人”的泛黃紙條,不翼而飛。
林禾指尖在夾層處輕輕按了按,確認沒有殘留紙屑,才合上賬冊。
來人手法利落,隻拿走了紙條,沒動其他東西。
目標明確。
“小主,丟了什麼?”春桃站在門口,緊張地盯著她手裏的賬冊。
“一張紙條。”林禾語氣平淡,“不值錢,但有人不想讓我看見。”
春桃臉色更白了:“是王公公的人?”
“不確定。”林禾把賬冊放回桌上,“但能趁你不在的空檔摸進來,說明這人一直盯著清禾殿的動靜。”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春桃臉上:“你出去打水,走了多久?”
“一炷香的工夫......”春桃聲音越來越小,“奴婢想著您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就多洗了幾件衣裳......”
林禾沒再追問。
一炷香,足夠一個熟悉地形的人翻完整個偏殿。
她走到櫃門前,蹲下身查看。
銅鎖完好無損,沒有被撬的痕跡。
來人要麼有鑰匙,要麼鎖根本沒鎖。
林禾抬眼看向春桃:“你走的時候,櫃門鎖了嗎?”
春桃愣住,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奴婢......好像忘了。”
林禾沒說話,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春桃眼眶瞬間紅了:“小主,是奴婢疏忽了......”
“別哭。”林禾打斷她,“哭解決不了問題。”
她走回桌前,重新翻開賬冊,一頁一頁仔細檢查。
紙條被拿走,但賬冊本身沒有被撕頁或塗改的痕跡,那張憑證也還在。
來的人目標很明確,隻拿那張紙條。
這說明對方知道紙條的存在,也知道紙條的內容。
林禾合上賬冊,眸光微沉。
紙條是她穿越第二天在夾層發現的,當時隻給春桃看過一眼,說了一句“小心身邊人”,就夾回了原位。
知道這張紙條存在的人,隻有她和春桃。
除非,這清禾殿裏,還有第三雙眼睛。
【危機預警:王德已開始布局栽贓,預計24小時內行動】
係統光屏突然彈出,紅字閃爍。
【栽贓手法:派人借“查私藏宮外禁物”為由搜宮,目標物證為宿主手中宮外稀罕物件。】
林禾盯著那行紅字,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有露出半分慌亂。
栽贓。
王德果然選了這條路。
她手裏有打火機、香皂、餅幹、肉幹,這些全是宮裏沒有的物件。
一旦被搜出來,扣一頂“私藏宮外禁物”的帽子,輕則罰俸禁足,重則打入冷宮。
林禾興奮的眼底亮起了光。
栽贓?
這是又有大額積分主動上門了。
她合上賬冊,“春桃,去打桶水來。”
春桃一愣:“現在?”
“嗯。”林禾語氣平淡,“院裏的水缸空了,去打滿。”
春桃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看到林禾平靜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出了門。
院門合上的聲音傳來,殿內隻剩林禾一人。
她立刻走到櫃子前,從最底層翻出一本舊賬冊,封麵沾著一道油漬,是昨天吃餅幹時不小心滴上去的。
這是她昨晚準備好的假賬本。
真賬本被她收進了空間,這本假賬冊裏隻抄了前半部分無關緊要的記錄,後半部分全是空白。
林禾翻開假賬本,從袖口掏出那枚打火機,用半張油紙包好,塞進舊枕套裏,又扯了扯枕套的邊角,讓它看起來像是“藏得匆忙”。
接著,她從空間取出一卷透明膠帶,撕下一小截,貼在假賬本封麵的油漬下方,偽裝成“不小心粘上去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她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整體布局。
假賬本放在桌麵顯眼處,半掩在一摞舊衣裳下麵。
打火機塞在舊枕套裏,枕套扔在櫃子角落。
透明膠帶貼在假賬本封麵,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禾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窗台邊,用指甲在窗台內側刻了一個極淺的“正”字。
標記今日日期。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桌前,翻開那本假賬本,假裝在寫字。
片刻後,春桃提著水桶回來,推門進來時,林禾已經恢複了平常的姿態。
“小主,水打好了。”春桃放下水桶,目光掃了一眼桌麵,看到那本假賬本,愣了一下,“小主,您換賬本了?”
“舊的太破了。”林禾語氣隨意,“這本幹淨些。”
春桃沒再多問,轉身去倒水。
林禾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微動。
紙條丟失,內線確認存在。
假賬本和誘餌已經就位。
現在就等魚咬鉤了。
【危機預警升級:王德已收到內線消息,預計明日動手】
係統光屏再次彈出,紅字比剛才更刺眼。
林禾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等了一整天的魚,終於要咬鉤了。
她合上假賬本,指尖在封麵上那道油漬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窗外天色漸暗,冷風從破窗紙的縫隙裏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兩下。
春桃點起蠟燭,暖黃的光鋪開,驅散了一室昏暗。
林禾坐在桌前,翻開真賬本末頁,提筆在“王德欠”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明日收官。預計積分:200+。”
春桃點完蠟燭,回頭看見林禾已經合上賬本,神色如常地站起身。
“小主,您不看了?”春桃有些意外。
“看完了。”林禾走到窗邊,伸手試了試那處破窗紙的縫隙,又從空間拿出遮光粗布堵上,“明天一早,你去一趟針工局。”
春桃一愣:“針工局?小主您要做什麼?”
“就說我昨夜受了風寒,需要換一床厚些的被褥。”林禾收回手,轉身看向春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定要在早膳前去,當著管事姑姑的麵說,聲音大些。”
春桃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到林禾眼底那抹篤定的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奴婢記住了。”
林禾點了點頭,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春桃吹滅蠟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殿內陷入黑暗。
她閉上眼,腦海裏把明天的計劃過了一遍。
針工局人多嘴雜,春桃去要被褥的消息,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傳到王德耳朵裏。
一個怕冷的小主,一個需要厚被褥的借口。
王德會以為她毫無防備,會以為她還在為那張紙條的丟失而慌亂。
他會帶著人,大搖大擺地來搜宮。
然後,他會搜到那本假賬本,搜到那個塞在枕套裏的打火機。
他會以為自己得手了。
林禾在黑暗中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王德,你以為是你在栽贓。
其實,是我在等你入甕。
窗外風聲漸歇,夜色沉沉。
林禾翻了個身,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明天,魚就要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