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亮,清禾殿的窗紙透進一層灰白的光。
林禾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桌前,指尖碰了碰枕套邊緣。
那枚打火機還在,隔著布料能摸到冰涼的金屬輪廓。
她收回手,目光掃過桌麵。
假賬本攤開在舊衣裳下麵,露出半頁空白紙;
登記簿副本壓在更下方,隻探出一角紙邊,角度剛好能被“順手”翻到。
係統光屏在視野邊緣彈出,紅字跳動。
【王德已出發,預計一炷香後抵達。】
林禾心裏冒出一絲絲小興奮,又要有收入咯。
她從空間取出那本真賬本,翻到今天日期那一頁,提筆在“王德欠”下方添了一行字:“加注:今日收網。”
寫完,她合上真賬本,收回空間,然後拉開櫃門,從底層翻出劉管事的登記簿副本憑證。
指尖掐過的那道折痕還在,正好對應“清禾殿禾答應”那一行登記記錄。
林禾將憑證攤開在桌麵顯眼處,壓在假賬本下麵,露出半截紙張邊緣。
做完這一切,她退回床邊坐定,拿起針線筐裏一件破舊衣裳,低頭縫補。
針腳歪歪扭扭,線也走得長短不齊。
一個連針線都做不好的低位答應,怎麼可能有本事私藏宮外禁物?
林禾故意讓那幾針歪得明顯,姿態從容,像是完全不知道即將有人來搜宮。
片刻後,院門外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咱家接到線報,清禾殿私藏宮外禁物!搜!”
王德的聲音隔著院牆響起,尖利刺耳,帶著誌在必得的得意。
林禾放下針線,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口。
院門被一腳踢開,王德領著四五個太監魚貫而入,個個麵色不善。
王德走在最前頭,手裏攥著一塊帕子,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冷得像是臘月的冰碴子。
“禾答應,大清早的,打擾了。”
林禾站在原地,語氣平淡:“王公公,大清早興師動眾,是有何貴幹?”
王德冷笑一聲:“咱家接到線報,說禾答應殿內私藏宮外禁物,特來搜查。”
“禁物?”林禾抬眼,“什麼禁物?”
“搜了才知道。”王德一揮手,“給咱家翻仔細了!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幾個太監立刻散開,翻箱倒櫃。
林禾沒有攔,側身讓開:“公公請便。”
她退回桌邊,指尖輕輕掐了一下掌心,掐出一點紅痕,看起來像是緊張到掐自己。
王德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
片刻後,一個太監從枕套裏翻出那枚打火機,舉起來喊道:“公公!找到了!”
王德接過打火機,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禾答應,這是什麼?宮裏可沒有這等稀罕物件!”
他舉著打火機,轉向林禾,語氣帶著篤定的嘲諷:“您倒是說說,這物件是從哪兒來的?難不成是宮外帶進來的?”
林禾沒有答話,隻站在原地,指尖繼續掐著掌心,紅痕更深了幾分。
王德見她這副模樣,越發篤定自己得手了。
“來人!再去翻翻桌麵,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證據!”
另一個太監立刻衝到桌前,掀開那摞舊衣裳,翻出假賬本。
“公公!還有一本賬冊!”
王德接過假賬本,隨手翻了翻,冷笑道:“禾答應,您這賬冊記得倒是仔細。不過,這上麵記的東西,怕是不太幹淨吧?”
林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即將被定罪的人:“王公公搜到的,可都是我清禾殿明麵上擺著的東西。”
她走到桌前,從假賬本下麵抽出那本登記簿的憑證,攤開,露出“清禾殿禾答應”那一行登記記錄。
“這本登記簿副本憑證,是不是也該一並驗驗?”
王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低頭看向那張憑證,目光落在“清禾殿禾答應”那一行字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劉管事的筆跡。
他認得。
林禾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王公公,可這憑證,是內務府庫房的差事登記記錄,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清禾殿禾答應,申請庫房清點副差’。”
她抬眼看向王德,眸光平靜卻銳利:“您若說這打火機和賬本是‘私藏宮外禁物’,那還請您說說,為什麼清禾殿的差事登記記錄上,為什麼會變成了您的管轄?”
王德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盯著憑證,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他身後那幾個太監也愣住了,麵麵相覷,不敢出聲。
林禾沒有催,隻站在原地,指尖掐著的掌心已經鬆開,紅痕慢慢褪去。
她等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王公公,您還要繼續搜嗎?”
王德臉色發青,攥著打火機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林禾,目光裏帶著不甘和惱怒,但最終,他還是咬著牙,把那枚打火機往桌上一擱。
“禾答應,您藏得夠深。”
林禾沒有接話,隻微微欠身:“王公公慢走。”
王德冷哼一聲,轉身大步往外走。
那幾個太監慌忙跟上,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院門合上,清禾殿重新安靜下來。
林禾站在原地,聽著院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冷笑了一聲。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打火機,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金屬外殼,然後收回空間。
係統光屏彈出,淡金色字跡在視野中鋪開。
【化解栽贓危機第一階段:+150積分,當前積分:345】
【月供倒計時:26天,剩餘缺口:2655積分】
林禾盯著那行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150積分,雖然比預想中少了點,但至少穩住了局麵。
她走到窗邊,伸手試了試那處破窗紙的縫隙,冷風從指縫間穿過。
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深處那枚銀簪,簪子還在,冰涼的觸感讓她安心。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院牆拐角處。
那道青灰色人影又閃了一下。
林禾眸光微沉。
內線還在,而且今天這場搜宮,內線一定在附近看著。
她收回目光,走到桌前,從空間取出真賬本,翻開末頁,提筆在“王德欠”下方添了一行小字:“今日搜宮,人證物證齊全。內線身份:待查。”
合上賬本,窗外冷風卷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兩下。
林禾抬眼,目光落在院牆拐角的方向,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她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魚咬鉤了,但網還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