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蘭霽寧猛的睜開眼,翻身坐起來。
窗外,雷聲還在轟鳴,暴雨如注。
一道慘白的閃電透過窗紙,照在蘭霽寧慘白如紙的臉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黏膩地貼在背上,如同擺脫不掉的夢魘。
她緩緩的抬起手,笑了起來,她還沒有死,還沒有嫁給蒼王。
身邊的床榻上,瓏煙被驚醒,慌忙爬過來問道。
“小姐,怎麼了?”
“我無事。”
她轉過頭,看著瓏煙。
前世,就是在這個雷雨夜後,她順從了父親的安排,嫁入蒼王府。
在那暗無天日的三個月裏,隻有瓏煙真心待她。
而瓏煙卻隻是為了給她求一口熱湯,便被蒼王活活杖殺。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這一世,”
她對著窗外的雨夜,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我要讓蘭府,滿門陪葬!”
......
天漸漸放晴,昨夜那場雷雨已經停歇。
隻留下濕潤的地麵和尚未褪去的潮濕冷氣。
蘭霽寧猛的睜開眼睛,胸膛起伏劇烈,深深的呼吸這帶著土腥氣味的潮濕空氣。
她恍惚的眨眨眼,仿佛還沉浸在昨夜那場令人心悸的噩夢中。
直到窗外的冷風順著腳底鑽入骨髓,她打了一個冷顫。
才終於是確信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小姐......”
一聲輕微的呢喃傳入耳中,蘭霽寧轉過頭來。
瓏煙趴在床邊,身上披著一個薄薄的外衣。
蘭霽寧目光在觸及瓏煙時漸漸的柔和起來,卻又漸漸的湧上一股痛楚。
她又回憶起了上一世瓏煙慘死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片猩紅。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瓏煙再次遭受那樣的痛苦,她要把這個唯一愛她的人保護起來。
她替瓏煙攏緊了外衣,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裸的雙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那種刺骨的涼意讓她回了神。
複仇。
回想著上一世的種種,她的腦海中漸漸的清晰起來。
蘭霽寧走到窗邊,看著主屋精致的屋簷。
那裏住著她的好親人,他們或許還在睡夢中,或許正在盤算著如何將她賣個好價錢。
既然你們那麼渴望榮華富貴,我偏要讓這蘭府漸漸的腐敗下去。
“小姐,怎麼醒來沒有叫醒我啊。”
身後傳來攏煙帶著不讚同的語氣。
“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我隻是想要你多休息一會。”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踹了好幾腳。
“死了沒有,沒死就趕緊給我起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小姐不成,不要指望我們來伺候你。”
門被粗暴地推開,一股冷風帶著雨水從門裏湧了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青色粗布衫的中年婦人,一臉的肥肉,麵相凶惡,是孟氏的張嬤嬤。
她手裏麵拿著一個帶著缺口的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稀的可以數見米粒的米湯和半個冷掉的饅頭。
“這是你們的早飯,快點吃了!可不要浪費哦。”
張嬤嬤將那個托盤重重摔在桌上,那半個饅頭順著桌沿滾落下來,掉進地上的泥水裏。
“夫人今早說了,昨天下的雨那麼大,您的身子骨那麼晦氣,就不要出去,免得衝撞了老太太和表小姐。”
“張嬤嬤!”
瓏煙氣紅了臉,擼了擼袖子就想要衝上去理論,
“我家小姐好歹也是侯府裏的主子,這饅頭都掉地上了我們怎麼吃?況且這米湯豬都不吃的......”
“閉嘴,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張嬤嬤一口吐在了瓏煙麵前,目光不屑的看著蘭霽寧。
“主子?這府裏除了老太太和老爺,誰把你家小姐當主子?也就是個拖油瓶,吃白飯的玩意兒。”
張嬤嬤說著說著,情緒越發激動,帶著一絲察覺不到的羨慕。
“要說主子,你怎麼配得上被老夫人護在心上的表小姐,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蘭霽寧坐在床頭,麵無表情地看著為非作歹的張嬤嬤。
前世的她唯唯諾諾,不敢在張嬤嬤麵前多說,害怕惹了孟氏不快,而且還一直被張嬤嬤拿著生養之恩的名頭壓在身上,逼她做了許多事。
現在仔細觀察,這張嬤嬤眼中除了鄙夷,還隱隱帶著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和對阮芙瑩的嫉妒。
蘭霽寧拉住氣得想要衝出去的瓏煙,眼神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現在還不是與張嬤嬤敵對的時候,在這個龍潭虎穴的蘭府,她需要好好利用這個棋子,讓她去攪一攪這個渾水。
“張嬤嬤別生氣了。”
蘭霽寧開口,嗓音聽起來柔柔弱弱的。
她赤著腳下床,撿起那個沾泥的饅頭,輕輕撫了撫,
“嬤嬤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帶著病氣,自然不會出去見表小姐。”
張嬤嬤一愣,沒想到這平日裏遇到刁難隻會哭哭啼啼的廢物小姐今日竟然變得如此乖順,不由得有些得意。
“不過......”
蘭霽寧話鋒一轉,抬眼看向張嬤嬤,眼神裏透著誘惑。
“我昨天夜裏做了個夢,夢見表小姐的私庫好像被誰打開了,裏麵的東西多的堆得滿地都是......”
蘭霽寧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嬤嬤管著孟氏院裏的事,應該是知道的吧,私庫裏的那把鑰匙,從來不在表小姐身上吧?會不會有人偷了表小姐的鑰匙......”
張嬤嬤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似乎有些急迫。
阮芙瑩的私庫,是整個蘭府最讓人眼紅的地方。
王氏特別喜愛阮芙瑩,給的東西如同流水一般送進表小姐的私庫。
張嬤嬤早就聽別的下人說阮芙瑩的奶嬤嬤手腳不幹淨,但是一直沒有抓到證據。
“小姐,您在說什麼呀?”
瓏煙聽不懂蘭霽寧的話。
蘭霽寧卻隻是溫柔地笑了笑,將那臟饅頭遞給瓏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嬤嬤。
“我說胡話呢,嬤嬤別往心裏去。隻是這早飯,我不餓,嬤嬤拿去喂狗吧。”
張嬤嬤盯著蘭霽寧看了半晌,隻覺得那眼神裏似乎藏著什麼鉤子,讓人心癢。
她冷哼一聲,轉身走了,隻是出門時,腳步明顯急促了幾分。
蘭霽寧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貪婪,便是最好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