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誌文走到門口,就看見蘭霽寧端著王氏要和的藥碗站在門外。
蘭霽寧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裏,好似沒有感情的木雕一樣。
蘭誌文眉頭一皺,冷冷的看著她。
“你倒還算老實。最近府裏亂糟糟的,你最好給我不要惹事,老實待在府裏!”
蘭霽寧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恭敬的說道。
“女兒明白,自會聽父親的教誨。”
蘭誌文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蘭霽寧看著蘭誌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還不夠呢,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那麼在乎臉麵?在乎仕途?
作為一個孝順的女兒,怎能不讓父親的願望實現呢?
......
王氏被蘭誌文這一氣,病的更嚴重了。
經常醒著沒一會兒,便又昏睡了過去。
蘭府徹底沒了能主持大局的人。
下麵的婆子和丫鬟頓時沒了約束,都開始渾水摸魚。
蘭府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這一天,蘭霽寧端著一碗缺斤少兩的湯藥去見王氏。
一進院門,就看見幾個丫鬟圍在王氏門外,為了幾兩銀子吵得不可開交。
“憑什麼把銀子都給你?這些銀子本就是我應得的!”
一個年紀較小的丫鬟聲音尖銳。
“給你?你簡直異想天開。老夫人平日裏最是疼我,這銀子,必然是我的。”
一個年紀較長的語氣刻薄的說。
尖銳刺耳的聲音傳進屋裏,本就睡得不安穩的王氏氣得一陣咳嗽。
“反了,簡直都無法無天了!”
蘭霽寧快步進了屋,將藥碗放在一邊。
扶起老夫人,給王氏順了口氣。
等王氏稍緩過來時,蘭霽寧高聲嗬斥到。
“都在吵什麼!老夫人身子不好,你們這是想氣死老夫人嗎?”
那幾個丫鬟都嚇了一跳,磚頭看見是那個平時沒有半點存在感的大小姐。
有幾個不服氣,相出聲反駁。
抬頭看見蘭霽寧嚴肅,淩厲的眼神,個個都噤了聲。
蘭霽寧轉身對著王氏跪下,輕輕的說道。
“祖母,現在府上各處都亂了套子。母親又閉門不出,隻顧吃齋念佛,無人主持大局。”
蘭霽寧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語氣誠懇。
“祖母,若是在這樣下去,恐怕連祖母的湯藥都要克扣了去,孫女實在是擔憂啊!”
王氏側過頭看著她,眼中盡是疲憊與無力。
她算計了一輩子,卻沒算計到她現在過著這樣的光景。
“那你說......”
王氏大喘著氣,一字一字地說。
“現在該怎麼辦?”
蘭霽寧低頭,眼底閃過一絲得逞。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冊子,這是她這幾日暗中整理的賬目。
“孫女這幾日雖然在祠堂祈福,但還是掛念著祖母。”
蘭霽寧把冊子向王氏遞進幾分。
“便暗自整理了府中的進出賬目,有幾處非常明顯的漏洞。孫女雖然已經命人補上了,但仍然不是長久之計。”
王氏接過冊子,仔細查看。
裏麵的記載都很詳細,條理非常清晰,字跡工整。
王氏想起這幾日蘭霽寧在她榻前,侍奉她的樣子非常勤快,再看到如今府上的爛攤子。她心一橫,眼睛一閉。
“罷了!都是報應啊!”
王氏睜開眼,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串鑰匙,那是掌管庫房和內務的鑰匙,平日裏連孟氏都碰不得。
“霽寧啊,你向來是懂事的,我病的這幾日就暫且由你管著。”
王氏虛弱的撫摸著蘭霽寧的手。
“你先保管著鑰匙,若是再有敢偷奸耍滑,你便直接罰了他們!等瑩兒病好了,記得交還給她。”
蘭霽寧心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卻表顯的誠惶誠恐。
她雙手接過那把鑰匙,重重磕頭。
“孫女一定不會辜負祖母的期望與托付,一定會好好的守著這個家的!”
蘭霽寧看著手心裏的鑰匙,心中一陣冷笑。
想讓我做踏板,收拾好了爛攤子,讓阮芙瑩再接手。
若是收拾不好,更有理由交付給阮芙瑩。
可惜了,到我手裏的,怎麼可能讓你輕輕鬆鬆的再拿了回去。
等安頓好王氏,蘭霽寧從王氏的屋中退了出去。
一絲月光灑在蘭霽寧的臉上,映出她冷漠無比的臉色。
她手裏握著的鑰匙,已經被她的手溫給暖熱了。
終於,她踏出了複仇的第一步。
......
蘭霽寧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將鑰匙妥鐵的保管起來。
淡淡的月光照進裏屋,蘭霽寧抬頭看向窗外,眼裏的光芒晦澀不清。
......
接下來的幾天,蘭霽寧在不分晝夜的看庫房的賬冊。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
她為了查探賬冊上的信息,狠狠的篩掉了一大批的丫鬟婆子。
現在蘭府上下都畏懼起了這個平日裏不顯山露水的大小姐。
蘭霽寧在房裏剛剛計算完庫房的賬冊。
便聽到府外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開道鑼聲,緊接著,便是大內監尖利刺耳的聲音穿透層層人群。
傳進侯府裏。
“聖旨到——”
蘭府上下很快因為這一變故驚的慌亂了一瞬。
蘭父蘭誌文來不及整理衣服,便滿麵春風的迎了出去。
他平日裏最喜歡鑽營,如今宮裏麵來人,隻以為是自己要升官了,或是有什麼賞賜與他。
蘭霽寧跟在蘭誌文身後,她知道,這不是什麼皇帝的賞賜。
對於她來說,就是一道催命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蘭家長女蘭霽寧,溫婉賢淑,深得朕心,特賜婚蒼王為正妃,擇日成婚。欽此!”
蒼王二字入耳,蘭霽寧隻覺得如墜冰窟,她腦子裏已經全是那個瘋子帶來的噩夢。
那個將她剝皮拆骨,將她無情丟入湖底任由她屍骨腐爛的瘋子!
極度的恐懼讓她不禁瑟瑟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前世她的淒慘畫麵如潮水一般湧入腦中......
“怎麼?換不接旨,難不成是有什麼不滿嗎?”
一道陰柔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蘭霽寧回過神來。
“臣女蘭霽寧,叩謝吾皇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