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祈睿輕笑一聲,他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瞬間籠罩了蘭霽寧,
“本王記得,那蒼王可不是什麼良人。你敬重的那位好爹,把你往火坑裏推,你不僅不跑,竟然還乖乖接了旨。”
元祈睿一步步貼近蘭霽寧,語氣越發諷刺。
“如今好不容易死了個祖母能拖個三年,你倒好,不歡歡喜喜,反而還在這兒愁眉苦臉。蘭霽寧,這麼想嫁去蒼王府啊?”
他的話尖銳如刀,字字句句都戳在蘭霽寧的痛處。
蘭霽寧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她忍辱負重、步步為營。倒在他嘴裏,竟然成了無能的懦弱?
蘭霽寧猛地抬頭。
那原本偽裝出的溫順瞬間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淩厲與寒光,直刺元祈睿的雙眼。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鋒芒畢露,如同被激怒的小獸。
元祈睿看見後一愣。
這看起來並不是個軟柿子。
他原以為會看到一張唯唯諾諾哭喪的臉,卻沒想到撞上了一雙藏著刀子的眼睛。
但這眼神隻維持了一瞬,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元祈睿低頭細看,卻發現並沒有那麼犀利。好似剛剛隻是錯覺。
但元祈睿知道自己並沒有看錯,有意思。
元祈睿玩味的笑著。
“殿下說笑了。”
蘭霽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臣女也隻是苟且偷生,隻為一絲活路罷了。”
元祈睿眯了眯眼,心中的輕視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怒氣。
這個女人,明明有著尖利的爪牙,卻非要藏起來。
“活路?”
元祈睿勾唇笑著,恢複了那一副紈絝的樣子。
“我怎麼看不出來你有任何求活的想法?”
“祁王殿下高高在上,自然不懂我們這些螻蟻的無奈。”
蘭霽寧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冷了幾分。
“殿下若是有心,不若幫我一把;若是無心,又何必在這裏來尋我做樂?”
“救你?”
元祈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道。
“你自己都不想自救,本王救一條想沉底的魚做什麼?”
“我想沉底?”
蘭霽寧氣極反笑。
就在這時,假山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那聲音越來越近,正是朝著這邊走來。
蘭霽寧心頭猛地一跳。
若是讓皇上和皇後看到她在此處與祁王私會,那便是大不敬,更是私通的罪名。
蘭家肯定會為了名聲會毫不猶豫地把她處死,蒼王的婚事或許會廢,但她的命也就沒有了。
除非......讓事情鬧得更大,大到讓她身敗名裂,大到讓她嫁不進蒼王府。
比如——失足落水,被王爺救起,但肌膚相貼,名聲自然盡毀!
蘭霽寧思考了一瞬,下一秒,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
“王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我真的不想死啊!”
“等等,你想做什麼?”
蘭霽寧眸光一閃,腳下忽然一個踉蹌,整個人向身後的荷花池倒去。
在倒下的瞬間,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元祈睿的衣袖!
“啊——!”
這聲驚呼,真情實感,淒厲無比。
元祈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想要抽手,卻發現這女子力氣大得驚人,根本不是什麼柔弱的小白花。
眼看著兩人就要雙雙栽進冰冷的湖水中,元祈睿臉色驟變。
這湖水雖不深,但若是被皇上看到兩人像落湯雞一樣糾纏在一起,那可是真的要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瘋女人!”
元祈睿低咒一聲,單手猛地攬住蘭霽寧纖細的腰肢,足尖一點,並未落水,而是借力飛身而起,如同鬼魅般衝進了假山旁一處隱秘的偏殿之中。
“砰!”
偏殿的大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元祈睿將蘭霽寧毫不客氣地扔在地上,背靠著門扉,胸口劇烈起伏。
“蘭、霽、寧!”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剛才若不是本王反應快,我們倆現在就在那湖裏喂魚了?!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可惜了,計劃失敗了,他竟然沒讓她掉下去。
“殿下......”
蘭霽寧垂下頭,聲音變得嬌軟怯懦,眼眶緩緩湧上淚水,
“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隻是腳滑了......”
“腳滑?”
元祈睿眯起眼睛,那雙桃花眼中滿是懷疑。
“滑得這麼巧?這麼準?剛剛好就抓住了本王?”
他上前一步,將蘭霽寧逼至牆角,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說,你到底想幹什麼?怎麼?不想嫁蒼王,所以想用這種方式自汙名聲?還是......”
他忽然笑了,笑意涼薄。
“還是想攀上本王這根高枝?”
蘭霽寧被迫仰視著他,眼中含淚,楚楚可憐。
“殿下說的對。”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與期盼,
“臣女不想嫁蒼王,也不想去送死......臣女心悅殿下,從那日街頭一見便......”
“夠了。”
元祈睿冷冷打斷她。
“這種話也就騙騙陸公子,騙本王?你瞧不起本王的智商。”
他鬆開手,嫌棄地擦手指,慢悠悠的說。
“我看你心悅本王是假,不想嫁蒼王是真。怎麼,還惦記你那青梅竹馬的前未婚夫?”
蘭霽寧渾身一僵,垂下眼簾。
這人表麵看起來似紈絝一般,卻知曉這麼多私密事,若是他細查蘭府的事......
蘭霽寧蹲下身子,哭的渾身顫抖,幾乎失聲。
“嗚,昱安哥哥拋棄我了,和表姐好上了,父親又為了仕途犧牲我,母親不在乎我。去了蒼王殿,恐怕一去無回,我能怎麼辦......”
哭聲悲切。
元祈睿看著哭成一團的女子,冷硬的心稍軟了一下。
“行了,別哭了。”
他難得放軟語氣。
“蒼王那邊本王會想辦法。下次可別往本王身上撲了,否則真的把你扔進湖裏。”
蘭霽寧哭聲戛然而止,抬頭時眼底閃過精光與算計。
元祈睿瞥見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來所謂的愚孝並非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