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帶阿棠去藥王穀求醫。
藥王說,仙骨已經融進蕭霽體內。
想拿回來,除非剖開他的命宮。
否則,隻能用剜骨者的心頭血,日日溫養阿棠。
我給姮月傳了三道靈訊。
她一道沒回。
蕭承安倒是回得很快。
“霽兒剛睡。”
“夫人不方便割血。”
“裴兄總不能為了自己的女兒,就不顧別人孩子的死活吧?”
我捏碎了傳訊符。
傍晚回家,院門上卻掛了新的牌匾。
蕭府別院。
我推門進去。
阿棠種了七年的那棵小月桂,已經被連根拔起。
她的秋千拆了。
滿院鋪著給嬰孩溫養經脈的暖玉。
蕭承安抱著孩子,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主位上。
“裴兄回來了?”
“霽兒離不開月桂靈脈,姮月說這裏最合適。”
他笑了笑。
“借住幾個月,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理他,徑直衝進阿棠的房間。
裏麵的東西全被扔了出來。
姮月正在布置嬰兒床。
她見我進來,連頭都沒抬。
“阿棠的東西,我讓人搬去西廂了。”
“那裏清靜,適合養病。”
“西廂漏雨。”
“修一修就好了。”
她說得隨意。
仿佛被趕走的,不是她病得快死的女兒。
阿棠站在門口,看著嬰兒床上懸掛的銀鈴。
忽然跑過去,一把扯了下來。
“這是我的!”
那是她出生時,姮月親手打造的長命鈴。
鈴身刻著一句話。
吾女阿棠,歲歲長安。
蕭承安懷裏的孩子被驚醒,哇哇大哭。
姮月臉色一沉。
她奪過銀鈴,推開阿棠。
“別碰霽兒的東西。”
阿棠本就虛弱,後背重重撞在桌角。
我一把接住她。
抬手便給了姮月一巴掌。
啪的一聲。
整間屋子都靜了。
姮月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
“打你怎麼了?”
“要不是阿棠還看著,我今天能送你去見閻王。”
蕭承安立刻護到她麵前。
“裴照川,你衝女人動手,算什麼本事?”
我看著他。
“那你躲什麼?”
他臉色一僵。
姮月卻從懷裏拿出那張換骨契。
“想要長命鈴,可以。”
“明晚霽兒的認宗宴上,當眾簽下這份契書。”
“再向承安道歉。”
我低頭看向阿棠。
她額角流著血,卻沒哭。
她隻是看著那隻銀鈴。
“不要了。”
“娘親給別人的東西,我嫌臟。”
姮月的臉瞬間難看。
我抱起女兒,轉身離開。
當夜,我去了裴家祖祠。
七年前姮月飛升前,曾將一道溯影術封在我們的合巹玉裏。
她說,若有一日她變了,就讓我親手敲碎它。
我一直舍不得。
如今,玉碎了。
一道月光從裂縫中升起。
光幕裏,姮月站在熟睡的阿棠床前。
她一手按著女兒。
一手,將那根泛著銀輝的仙骨緩緩抽出。
畫麵最後。
她對蕭承安說:
“別怕。”
“我欠你的兒子,會拿我的女兒來還。”
我收起合巹玉。
很好。
明晚的認宗宴。
該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