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箭矢狠狠釘在車廂的木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篤篤”聲。
半夏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撲過來替我擋箭。
我一把將她按在車底,眼神冷得像冰。
車外的廝殺聲瞬間爆發,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歸於死寂。
空氣中彌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車簾被一隻沾著血的手粗暴地掀開。
一個黑衣蒙麵的刺客舉著滴血的長刀,眼神陰狠地盯著車內的我。
“楚家二小姐,上路吧。”
他冷笑一聲,長刀毫不猶豫地當頭劈下。
我沒有躲。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我額發的前一秒,一抹銀光從刺客的咽喉處穿透而出。
那是極其纖細的鋼絲,在昏暗的穀底幾乎隱形。
刺客的眼睛猛地瞪大,長刀從手中滑落。
他捂住噴血的脖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車轅上。
峽穀兩側的峭壁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身穿玄色勁裝的暗衛。
為首的一人從崖壁上一躍而下,猶如暗夜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在馬車前。
“屬下來遲,讓主子受驚了。”
他低著頭,聲音裏透著絕對的恭敬與臣服。
我緩緩站起身,跨過那具刺客的屍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地的慘狀。
楚驚寒派來的那十幾個護衛,連同這批刺客,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這些人,都是楚家安排的死局。
他們根本沒想讓我活著到達漠北。
隻要我死在半路上,被冠上個遭遇山匪的借口,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抹去我這個汙點。
“查清楚了嗎?”我冷聲問。
“回主子,這些人身上的令牌雖然毀了,但刀法走勢,確是京城驍騎營的底子。”
暗衛首領沉聲稟報。
驍騎營,那可是楚驚寒直接管轄的軍隊。
“大哥還真是雷厲風行啊。”
我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傳令下去,把這些屍首剁碎了喂狼。把現場處理幹淨,不要留下任何我們來過的痕跡。”
“是!”
我重新坐回馬車,暗衛代替了車夫的位置,一甩馬鞭,馬車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斷魂穀。
接下來的半個月,路途平順得不可思議。
越往北走,風沙越烈。
當那座由黑石堆砌而成、透著肅殺之氣的漠北王城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我懸了半個月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裏。
城門前,數萬鐵騎列陣以待。
黑壓壓的軍隊宛如沉默的鋼鐵洪流,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站在陣前迎接我的,不是什麼茹毛飲血的漠北王。
而是穿著一身銀白鎧甲,單膝跪地的鎮北將軍,賀連城。
“微臣賀連城,恭迎長公主殿下回城!”
伴隨著他的一聲高呼,數萬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恭迎殿下!”
我踩著半夏的肩膀走下馬車,伸手虛扶了賀連城一把。
“幾年不見,你這排場倒是越來越大了。”
賀連城站起身,冷硬的臉龐上擠出一抹憨厚的笑。
“殿下吩咐的事,臣不敢怠慢。這漠北三十萬大軍,隻聽殿下一人號令。”
我抬眼望向南邊,那是京城的方向。
在楚家人眼裏,我是個被隨意拿捏、扔出來頂包的棄子。
可他們不知道,早在五年前,我就用從係統那裏兌換來的圖紙和兵法,暗中扶持了當時還是個落魄奴隸的賀連城。
如今這漠北,早已成了我的私人領地。
什麼和親,不過是我名正言順脫離楚家、執掌兵權的借口罷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
短短數月,我在漠北厲兵秣馬。
而遠在京城的楚家,此時恐怕正沉浸在楚惜音成為太子妃的無上榮光中。
暗探傳回來的密信上寫著,楚惜音大婚那日,十裏紅妝,整個京城都在為她慶祝。
楚驚寒和楚洛川更是借著太子妃的勢,在朝中呼風喚雨。
至於那個遠去漠北的二小姐,早就被他們拋諸腦後,隻當是一縷幽魂了。
“是時候回去收網了。”
我將密信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
半個月後。
朔風卷起漫天黃沙。
大地的震顫讓京城守軍慌亂地敲響了警鐘。
漠北軍一路殺至城下,我勒馬停在陣前,冷眼看著城樓上驚慌失措的人群。
我揚起馬鞭,指著城樓上方,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去請你們的護國大將軍楚驚寒,還有太子妃楚惜音。”
“就說,故人從漠北回來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