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下。
這是三年來,江宴第一次叫對我的名字。
一時間,我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蘇清洛回來了,我才能拿回屬於我自己的名字。
正當我失神時,江宴起身,捏著我的下巴,目光閃過凜冽。
“你在走神。”
他語氣不耐,似乎很不滿。
我連忙收回思緒。
這三年,我從不敢出戲走神,生怕江宴不滿意退貨。
我仰頭,討好地笑著,“江先生,我隻是個冒牌貨,現在蘇小姐回來了,我哪敢繼續班門弄斧呀......”
江宴抿唇。
他鬆開手,語氣冷淡。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捂著被掐紅的下巴,尷尬笑了笑。
江宴隨意往後一靠,淡淡通知:“下個月,我跟清洛訂婚,順利的話,年底就結婚。”
我笑容猛地一僵。
不知為何,心臟竟有些酸澀。
其實,江宴也跟我訂過婚呢。
但我知道,隻不過是沉浸在戲裏。
不算數的。
江宴抬眼,繼續道:“這房子你可以繼續住,既然跟過我,我會負責到底。”
我垂眼,掩飾著眼底的情緒。
在他眼底,我大概就是個能花點小錢養著的寵物,而已。
畢竟,他那樣的男人,都有潔癖。
但凡是用過的女人,哪怕就是個小替身,他都樂意花點錢養著。
名聲也好聽,也不至於臟他的眼。
可是,我不想這樣礙眼下去。
江宴起身。
他居高臨下端詳著我的臉。
然後平靜道:“跟她比,你是差點意思。”
一句話,我心底猛地一沉。
他沒有多餘情緒,闊步離開。
客廳又重歸寂靜。
我盯著鏡子,自嘲一笑。
是啊,跟正主比,我這個小替身,當然顯得差點意思。
七年前,我父母雙亡,親戚把我趕出家門。
我走在橋邊,盯著下麵漆黑的江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劇烈刹車聲。
車窗緩緩搖下。
江宴垂眸,睨了我一眼。
突然扔了一張卡。
像救世主一樣,一句話都沒說,就揚長而去。
那筆錢,救了我一命。
第二次見麵,是三年後。
我隔著熒幕,看著江家太子失戀頹廢的頭條,攥緊拳頭。
衝動之下,我火速整容,自告奮勇當接盤俠。
那會兒,我心存奢望,盼著能被他記起。
我甚至還自作聰明,假裝演不好蘇清洛的性格。
期待他說不定能愛上真實的我。
可每次露出破綻,江宴臉上溫存的笑意,便蕩然無存。
他看我的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冷漠。
到後來,我不敢逾越,演得越來越逼真。
最後連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顧然,還是蘇清洛。
而江宴卻越來越滿意。
甚至越來越愛“我”。
可他越愛我,我的心就越冷。
因為隻有我自己知道,他愛的究竟是誰。
但沒關係。
我關燈,自嘲一笑。
至少江宴很大方,這些年給我的禮物加起來,堪比影後的身價了,我也不算吃虧。
就是太多東西,都是包包首飾,占地方。
帶走太麻煩,還不如變現。
我沉默著,預約了次日的二奢店。
可還未走進店內,忽然被人拽住手腕。
我吃疼轉身,抬眸便對上了江宴冷冽危險的眼睛。
他垂眸,看著我身邊大包小包,冷嗤一聲。
“至於麼?一生氣就賣我送你的東西,指望我像以前那樣,繼續哄你?”
我愣住。
從前三年,江宴每次惹我生氣,我都作來作去,鬧得他翻天覆地。
他也習慣了這樣,畢竟“我”越鬧,越證明愛他。
可這次,不一樣。
我攥緊手,沒解釋。
江宴失去耐心,看了眼表,冷冷命令:“自己回去,我還有事,沒空陪你。”
我下意識問:“什麼事......”
可話音未落,就瞥見不遠處,正在試禮裙的蘇清洛。
我咽下後半句話,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是啊。
我連他們快訂婚的事情,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