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嫁那日,兩頂花轎在長街上錯了方向。
我嫁進鎮北侯府,表妹卻嫁給了與我定親十年的謝懷瑾。
我哭著求他們換回來。
謝懷瑾說聖旨已下,不能連累兩家抗旨。
顧長川也答應我,隻做三年假夫妻,三年後便放我走。
後來他替我擋箭,跪遍名醫門前,又在我高燒時守了七日。
第三年,我燒掉謝懷瑾的婚書,決定留下。
顧長川卻在表妹的生辰宴上笑出了聲。
“三年整,我贏了。”
謝懷瑾將一匣銀票推給他。
原來花轎從未走錯。
他們隻是想知道,我會先忘了誰,又會先愛上誰。
顧長川當眾休了我。
謝懷瑾也嫌我失貞,不肯再娶。
他們說表妹曾從大火中救出他們,所以隻要她高興,拿我的一生賭一場也無妨。
我看著腕間的燒傷,才知道當年拚命救出的兩個少年,原來是他們。
可他們沒有信我。
父親嫌我丟盡家門,將我送進家廟。
七日後,表妹帶著他們闖進來,逼我承認是自己買通轎夫換了花轎。
他們找遍家廟,也沒找到我。
直到家仆從枯井中撈出我的屍身。
濕透的衣袖滑落,顧長川看見那道燒傷,臉色忽然變了。
“當年救我們的人,手上是不是也有這道疤?”
......
成親當日,顧長川睡在了書房。
“你若不願,我不會碰你。”
第二日,他拿來一紙契約。
“三年。”
“三年後,我會想辦法請旨和離,還你自由。”
起初,我日日盼著三年之期。
謝府與侯府隻隔兩條街,我卻再沒見過謝懷瑾。
送去的信全被退了回來。
最後一封信上,隻有他親筆寫的一句話。
“既已嫁作顧婦,便該守顧家的規矩。”
我將信放回匣中,告訴自己再等一等。
十年的情分,不會因為一場錯嫁徹底消失。
直到那年冬獵,刺客的箭從林中射來。
顧長川將我按進懷裏,箭頭貫穿他的左肩。
血滴在雪地上,他疼得臉色發白,卻先低頭檢查我的手。
“傷著沒有?”
我愣了許久,搖了搖頭。
他昏迷三日,我也在床邊守了三日。
醒來後,他看見我,竟笑了一下。
“沈昭儀,你哭得真難看。”
那是他第一次沒有叫我沈姑娘。
也是從那天起,我不再數契約上剩下的日子。
第二年春,我舊疾複發,高燒不退。
府醫說我熬不過當晚,顧長川便冒著大雪,連夜叩開三位名醫的府門。
其中一人不肯出診,他竟真的跪在門外。
後來我醒了,他卻病倒了。
我問他為什麼。
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說:
“你是我的妻子。”
“救你還需要理由?”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做謝懷瑾的妻子了。
第三年最後一日,我取出那封保存了十年的婚書。
顧長川站在門外,指節抵著門框,沒有進來。
“想清楚了嗎?”
我將婚書放進火盆。
紙張卷曲,謝懷瑾的名字一點點化成灰燼。
“想清楚了。”
我抬頭看著顧長川。
“若你願意,我們便不和離。”
他的眼眶似乎紅了一瞬。
“好。”
“從今往後,再沒有三年之約。”
三日後,沈明珠派人送來請帖。
她說生辰宴上有一份大禮,要我們務必到場。
顧長川替我披上鬥篷,親手係好帶子。
“若不想見他們,我們便不去。”
我搖了搖頭。
謝懷瑾已經是過去了。
我也想讓所有人知道,我選擇了顧長川。
宴席過半,沈明珠忽然問我,可還記得那場錯嫁。
我尚未回答,顧長川便看見了我腕間燒婚書時濺出的燙傷。
他盯著那道紅痕,忽然笑出了聲。
“三年整。”
他望向謝懷瑾。
“我贏了。”
謝懷瑾從座下取出一隻木匣,推到他麵前。
匣蓋打開,裏麵是滿滿一箱銀票。
我望著他們,半晌沒有聽懂。
沈明珠托著下巴,笑得眉眼彎彎。
“表姐,你果然先忘了懷瑾哥哥。”
“也果然愛上了長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