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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滿堂賓客都在笑。

隻有我坐在席間,像是忽然聽不懂人話。

我轉頭看向顧長川。

“什麼叫你贏了?”

他臉上的笑意淡去。

謝懷瑾替他回答:

“三年前,明珠說你口口聲聲與我情深,卻未必能守上一輩子。”

“所以我們打了個賭。”

我看著桌上那匣銀票。

“賭什麼?”

沈明珠搶著開口:

“賭你嫁給長川哥哥後,要多久才會忘了懷瑾哥哥。”

“我猜五年,懷瑾哥哥猜一輩子,長川哥哥說隻要三年。”

她歪著頭,語氣像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

“今日正好三年。”

“表姐還親手燒了婚書。”

“所以是長川哥哥贏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花轎呢?”

沈明珠吐了吐舌頭。

“那兩個轎夫是我買通的。”

“誰讓你們一個說表姐最愛懷瑾哥哥,一個說世上沒有拆不散的姻緣。”

“我想知道誰說得對嘛。”

我望向謝懷瑾。

這個與我青梅竹馬十年,在我出嫁那日親口說不願抗旨的男人,神色沒有半分愧疚。

“聖旨呢?”

謝懷瑾端起茶盞。

“聖旨隻賜沈謝兩家與顧沈兩家結親,沒寫兩位新娘的名字。”

原來沒有欺君。

也從來沒有不能換回來的花轎。

我喉嚨發緊,轉向顧長川。

“你替我擋的那一箭呢?”

他避開了我的眼睛。

“刺客是真的。”

“我若不救你,你會死。”

“你跪在名醫門前三個時辰,也是為了贏?”

“昭儀。”

他皺了皺眉。

“何必問得這樣難聽。”

我忽然笑了。

原來我認定此生最珍貴的東西,是他們用來打賭的籌碼。

我解下腰間的侯府玉牌,放在顧長川麵前。

“那你如今贏了。”

“我們之間也該結束了。”

顧長川沒有接。

“你別使性子。”

“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裏清楚。”

“賭局歸賭局,日子歸日子。”

我望著他。

“所以你願意繼續同我過日子?”

他沉默了。

沈明珠拉住他的衣袖,輕聲提醒:

“長川哥哥,你答應過我,賭局結束便將表姐還給懷瑾哥哥。”

顧長川終於拿起玉牌。

“侯府不能留一個心中裝過別人的主母。”

他命人取來筆墨,當場寫下休書。

最後一筆落下時,我腕間的舊傷隱隱作痛。

謝懷瑾坐在對麵,始終沒有起身。

我問他:

“你呢?”

他皺起眉,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話。

“你已嫁入侯府三年。”

“我謝家不會娶失貞之婦。”

十年前,他曾牽著我的手,說不論我變成什麼樣,他都會娶我。

如今一句失貞,便將我這三年受到的一切都變成了罪。

沈明珠親熱地挽住他的手臂。

“表姐別怪他們。”

“我七歲那年從火場裏救過他們。”

“他們答應過,這輩子都會護著我。”

火場兩個字,讓我猛地抬起頭。

十二年前,謝顧兩家的別院走水。

我為了救出困在房中的兩個少年,左腕被燒塌的橫梁燙傷。

之後我昏迷半月,醒來時,父親說那兩個少年早已被家人接走。

我一直不知道他們是誰。

我卷起衣袖,露出腕間那道猙獰的舊疤。

“當年救你們的人,是我。”

沈明珠的臉色白了一瞬。

下一刻,她便哭了出來。

“表姐,你已經搶走長川哥哥三年了。”

“為什麼連這件事也要搶?”

謝懷瑾立即將她護進懷裏。

“夠了。”

他厭惡地看著我的傷疤。

“明珠當年為了救我們,昏迷了整整三日。”

“你以為弄一道傷,便能冒領她的恩情?”

顧長川也冷聲道:

“昭儀,別讓我連最後一點體麵都不給你。”

我望著他們,忽然不想解釋了。

沈明珠小時候最喜歡戴我的東西,用我的名字。

她或許是看見了我傷後的模樣,才知道那場火。

可即使我拿出傷疤,他們也隻相信她。

宴席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父親大步走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還嫌沈家的臉丟得不夠?”

“來人。”

“把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送去家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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