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晏望沉放下酒杯,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周揚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負責接人的工作人員說,天台外層區域是空的。”
“束縛椅、道具刀和直播手機都還在,人卻沒看見。”
沈詩宛先笑出了聲。
“蘇橋肯定發現了。”
“她帶著伴娘藏起來,準備反過來嚇咱們呢。”
晏望沉原本緊繃的神色慢慢放鬆下來。
他點開手機,給我撥了一通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
無人接聽。
他又發來一條語音。
“蘇橋,別鬧了。”
“今天賓客都在,適可而止。”
我的手機就落在屍體旁邊。
屏幕亮起來時,妹妹冰冷的手臂壓住了半邊屏幕。
可宴會廳裏,沒有人看得見。
沈詩宛靠到晏望沉身邊,語氣酸溜溜的。
“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畢竟這個主意是我出的。”
“要不我上去給她道歉吧。”
她嘴上說著道歉,眼裏卻沒有半點歉意。
晏望沉攔住她。
“不用。”
“她是衝我來的。”
“你身體不好,別爬樓梯。”
我站在兩人麵前,忽然想起婚禮開始前的一幕。
沈詩宛說高跟鞋磨腳。
晏望沉當著我的麵蹲下,替她換了一雙平底鞋。
我問他為什麼連沈詩宛穿多大碼都知道。
他隻說,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讓我別亂吃醋。
可我的親妹妹現在躺在天台上。
他甚至連她怕黑都不知道。
“姐夫真的會來嗎?”
臨死前,妹妹問了我七遍。
前六遍,我都騙她說會。
最後一次,我沒能開口。
因為我終於明白,那個我愛了八年的男人,永遠不會來。
蘇晴的父親站起身。
“她們是不是走貨梯下去了?”
“晴晴那孩子主意多,可能覺得這事太過分,帶著大家先離開了。”
許妍的母親也有些慌。
“妍妍出門不可能不拿手機。”
“她再生氣,也會給我報平安。”
周揚立刻讓人調取監控。
幾分鐘後,酒店經理匆匆趕了過來。
“晏總,頂層通往客房區的監控裏,沒拍到少夫人她們。”
“貨梯一直停在負一層,也沒人使用。”
宴會廳裏的笑聲徹底消失了。
程露的丈夫猛地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人還在頂樓?”
“她懷孕了!”
“你們把一個孕婦綁在天台整整一天?”
沈詩宛被他吼得後退一步,眼圈立刻紅了。
“我又不知道她懷孕。”
“再說了,隻是演戲,誰讓她不提前說?”
男人氣得抬起手。
晏望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臉色沉了下來。
“夠了。”
“這件事我會負責。”
“現在先把人找到。”
他嘴上說負責,手卻還擋在沈詩宛身前。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最先保護的人依舊不是我。
一行人乘坐專用電梯上樓。
我被迫跟在晏望沉身後。
電梯抵達四十八層,周揚檢查了休息室、設備間和兩側消防通道。
沒有人。
隻有六雙高跟鞋整整齊齊擺在牆邊。
還有六部手機。
妹妹的手機殼上,貼著一張晏望沉的拍立得照片。
她曾經向同學炫耀,說自己有全世界最好的姐夫。
晏望沉彎腰撿起手機。
屏幕亮起,壁紙是我們三個人在遊樂園拍的合照。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沈詩宛卻突然開口:
“蘇橋把這些東西擺得這麼整齊,擺明了是在演苦肉計。”
“望沉,你不能每次都慣著她。”
晏望沉沉默幾秒,把手機遞給周揚。
“找到人以後,讓她先向詩宛道歉。”
“婚禮可以繼續,但她今天鬧得太過了。”
妹妹的母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橋橋道歉?”
晏望沉語氣冷了幾分。
“沒人逼她躲起來。”
“她拿五個伴娘陪她鬧,難道還有理了?”
眾人繼續往上走。
天台入口處,兩扇厚重的防火門緊緊關閉著。
周揚用力擰動把手。
門沒有開。
“晏總,門從裏麵鎖死了。”
酒店經理蹲下檢查門縫。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一道暗紅色液體正沿著門縫,緩緩流到晏望沉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