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望沉低頭看了一眼,心裏莫名地發慌。
“紅酒?”
酒店經理沒敢回答。
空氣裏除了酒味,還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妹妹的母親腿一軟,險些摔倒。
“眠眠!”
她撲到防火門前,拚命拍門。
“眠眠,你在裏麵嗎?”
“媽媽來了,你回媽媽一句!”
門後沒有聲音。
程露的丈夫也衝了上去。
他用肩膀狠狠撞門,撞了幾次,半邊胳膊都麻了。
“露露!”
“別跟他們玩了,快開門!”
“我不該催你來參加婚禮,你出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還是沒人回答。
我站在門的另一邊。
六具屍體就在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
隻隔著一扇門。
我拚命呼喊,拚命拍打,可活人的世界聽不見死人的聲音。
沈詩宛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這裏味道怎麼這麼難聞?”
“蘇橋不會往地上倒了什麼東西,故意惡心咱們吧?”
許妍的母親猛地轉身。
“閉嘴!”
“從頭到尾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妍妍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拚命!”
沈詩宛被吼得紅了眼。
她下意識往晏望沉身後躲。
晏望沉抬手護住她,冷聲道: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詩宛也隻是想替我確認蘇橋值不值得娶。”
我看著他,心口像被人重新剖開了一次。
原來到了這一刻,他還覺得沈詩宛沒有錯。
還覺得我需要通過一場綁架,證明自己配得上晏太太的位置。
我和他在一起八年。
他創業最難的時候,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房子,替他填上資金缺口。
他車禍昏迷時,是我在醫院守了十七天。
他胃疼,我淩晨三點開車穿過半座城給他送藥。
如今,我們馬上就要成為夫妻。
他卻為了沈詩宛一句好奇,把我的尊嚴和性命放到直播間裏,等著幾十萬人圍觀。
周揚拿出手機。
“晏總,報警吧。”
“再叫救護車過來。”
晏望沉立即按住他的手。
“不能報警。”
“這場綁架是假的,一旦警方介入,晏氏的股價和酒店聲譽都會受影響。”
程露的丈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裏麵有六個人!”
“我老婆還懷著孩子!”
“你現在跟我談股價?”
晏望沉被推得撞在牆上,臉色徹底冷了。
“我說了,她們不會有事。”
“天台上所有能傷人的東西都換成了道具。”
“裏麵還有三名工作人員看著。”
“蘇橋比誰都惜命,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賭氣。”
我輕輕笑了一聲。
活著的時候,我也以為自己惜命。
可那一刻,妹妹縮在我懷裏哭,五個女孩因為我被推到幾十萬人的鏡頭前。
我已經沒有臉勸她們苟活。
酒店經理急得滿頭是汗。
“備用鑰匙打不開。”
“門鎖應該被裏麵的金屬杆卡住了。”
“我現在叫安保來破門。”
晏望沉盯著那道門,眼底終於掠過一絲不安。
“先聯係裏麵的人。”
周揚連續撥打三個號碼。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直接關機。
第三通響了很久,電話那頭終於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晏總......”
負責扮演綁匪的男人聲音發顫。
像是剛剛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晏望沉一把搶過手機。
“你在哪兒?”
“蘇橋她們呢?”
男人沒有回答。
門內突然傳來金屬落地的脆響。
眾人猛地安靜下來。
下一秒,緊挨防火門的設備間裏傳出劇烈的撞擊聲。
周揚衝過去,一腳踹開設備間的門。
戴著麵具的男人從裏麵跌了出來。
他的麵具隻剩下一半。
西裝上全是血。
他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撲通一聲跪在晏望沉腳下。
晏望沉死死盯著他。
“你身上的血是誰的?”
“蘇橋到底在哪兒?”
麵具男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晏總,別開門......”
“少夫人和五位伴娘,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