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金鑾殿外。
七具死士的屍體整整齊齊地碼在禦道中央。
屍體胸口,全用朱砂畫著碩大的“破軍”圖騰。
正是戰神穀特有的死士暗記。
百官上朝,見到這一幕,無不變色,紛紛繞道而行。
蕭徹麵色鐵青地坐在龍椅上,沈清雪立在一側,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國師,你把這些屍體擺在禦前,意欲何為?”
蕭徹沉聲發問。
我跨步出列,拱手道:
“昨夜有刺客夜襲國師府,意圖破壞三日後的祭天大典。”
“臣僥幸斬殺刺客,發現這些人皆出自戰神穀。”
蕭玉珠在後方尖叫起來:
“你含血噴人!分明是你自己找死士演戲,栽贓我母後!”
我轉頭看向她。
“大公主,這些死士體內的奇經八脈,全被破軍內勁封死。天下除了戰神穀,誰能練出這種死士?”
“難道大公主是想說,戰神穀的暗衛早就叛變了?”
沈清雪廣袖一甩,冷笑道:
“仇微霽,幾具來曆不明的屍體,就想往本宮身上潑臟水?”
“本宮若真要殺你,你根本見不到今天的太陽。”
“是嗎?”
我自袖中取出一封蓋著鳳印的密信。
“這是從刺客首領身上搜出的密令,白紙黑字,要取臣項上人頭。”
“臣倒想問問陛下,祭天前夕刺殺主祭國師,算不算謀逆?算不算心虛?”
蕭徹一把奪過太監遞來的密信,臉色由青轉白。
信上鳳印赫然在目。
沈清雪心中一驚,猛地看向蕭玉珠。
蕭玉珠嚇得渾身發抖,目光閃躲,不敢與她對視。
昨夜的死士,是蕭玉珠私自調動的。
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偷蓋了沈清雪的鳳印。
沈清雪氣得胸口起伏,卻隻能強行咽下這口氣。
“陛下,此事定有蹊蹺,定是有人盜用了鳳印!”
我步步緊逼,聲音響徹大殿。
“鳳印乃後宮至寶,若能隨意被盜,後宮防務豈不是形同虛設?”
“既然皇後娘娘連自己的印信都看不住,又如何能為大靖祈福?”
“依臣看,大公主煞氣太盛,連累母儀之所失序。唯有速速和親,方能平息天怒!”
“你找死!”
蕭玉珠再也按捺不住,撲上來拔出侍衛佩刀,便要砍我。
“放肆!”
蕭徹一掌震在龍案上,茶盞應聲粉碎。
“玉珠!給朕退下!”
蕭玉珠僵在原地,放聲大哭。
“父皇!您為了一個妖道凶我?我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啊!”
“朕讓你閉嘴!”
蕭徹厲聲嗬斥,眼裏閃過疲憊與厭煩。
北狄大軍已經逼近邊關百裏,每日加急文書如雪片般送入宮中。
前方戰事吃緊,後方母女二人卻還在為私利爭鬧。
沈清雪深吸一口氣,壓住怒意,走下台階直視我。
“仇國師果然好手段,挑撥離間玩得爐火純青。”
“但你別忘了,三日引雷之約,還有最後一天。”
“明日若是祭天台上不見天雷,本宮定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自斬你首級祭旗!”
我直視她的鳳眸。
“娘娘放心,明日祭天,天雷必至。”
“不過臣有一事提醒娘娘。”
“何事?”
“天雷至陽至剛,專劈奸佞偽善之徒。”
“二十年前斷魂山的債,娘娘明日可要接穩了。”
沈清雪身軀微震,眼底的忌憚再也藏不住。
她死死盯著我的臉,試圖從中找出熟悉的痕跡。
“你到底是誰的弟子?師承何人?”
我拂袖轉身,大步走向殿外,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回音。
“臣乃天道之徒,專替死人說話。”
回到國師府,副手低聲稟報:
“大人,沈清雪調動了神機營,祭天台四周全埋伏了弓弩手。”
“她根本沒打算看卦象。明日隻要天雷不響,立刻便會將您亂箭射死。”
我看著窗外陰雲,輕輕一笑。
“她以為自己在布殺局?”
“她不過是在給自己掘墳。”
我攤開掌心,露出那枚伴隨我二十年的銅幣。
娘,二十年了。
明天,我要讓天下人看看,偷來的神位,到底能不能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