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是全家捧在手心的明珠,而我是她身後甩不掉的跟屁蟲。
她彈鋼琴,我便練到十指流血;她穿白裙,我就買同款死也不脫。
所有人都笑我是學人精,就連她的未婚夫裴敘也厭惡我:
“贗品學得再像,也成不了她。”
後來姐姐墜海失蹤,裴敘受刺激失憶,隻記得和我家有婚約。
父母為了保住聯姻,讓我頂著姐姐的名字成為他的未婚妻。
三年裏,我模仿姐姐的聲音和神態,陪他熬過一次次崩潰。
他終於相信我就是姐姐,還說會永遠愛我。
可婚禮前夜,姐姐回來了。
原來她是洗錢案的關鍵證人,墜海隻是為了假死脫身。
父母和哥哥始終知情。
裴敘半年前恢複記憶後,也選擇繼續騙我。
就連這場婚禮,都是為了讓我安分地演完最後一場戲。
如今罪犯落網,姐姐要拿回身份,裴敘要恢複婚約,家裏也要掩蓋替身醜聞。
他們給裴敘的司機一筆錢,讓他當夜帶我回鄉結婚。
母親對我說:
“去了就別回來,你姐姐介意。”
我聽著滿屋團圓的笑聲,擰開車裏那瓶農藥。
這一生,他們都在教我怎麼成為姐姐。
最後這一次,我想做自己。
......
婚紗店的人來收禮服時,沈明珠正站在鏡子前比畫那條頭紗。
她失蹤三年,臉色比從前蒼白一些,眉眼卻沒怎麼變。
還是那副被所有人寵出來的樣子。
她挑起婚紗腰間的珍珠,笑著問我:
“沈喬,你穿我的衣服,穿得挺習慣啊?”
我沒說話。
沈明珠把婚紗往身上一套,皺起眉。
“腰太寬了。”
母親立刻看向我。
“喬喬,你怎麼把你姐姐的婚紗撐成這樣?”
裁縫拿著軟尺,小心地問:
“沈小姐,要不重新做一件?”
沈明珠抬眼看我。
“來不及了,就拆了改吧。”
剪刀落下去,婚紗腰側的珍珠滾了一地。
一顆停在我鞋邊。
那上麵刻著一個很小的“Q”。
裴敘訂婚時說,珍珠是照著我的小名“喬喬”定製的。
原來他連這種細節也能演。
房門被推開。
裴敘走進來,手裏拎著沈明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三年前,他嫌甜,從來不碰。
失憶後,我告訴他,我喜歡草莓。
他便學著做草莓蛋糕,失敗了十幾次,最後把廚房熏得報警。
我曾以為那是隻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回憶。
可他一看見沈明珠,便快步走過去。
“空腹別吃太甜,先喝點水。”
那語氣自然得仿佛中間從未隔過三年。
沈明珠接過水,忽然挽住他的手臂。
“阿敘,她學我學得那麼像,你真沒認錯過?”
裴敘的手頓了一下。
我盯著他。
“你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
屋裏瞬間安靜。
母親低聲訓斥:
“今天是你姐姐回家的日子,非要問這些掃興的話嗎?”
我沒理她,隻看著裴敘。
“三個月前?還是半年前?”
裴敘沉默片刻。
“半年前。”
原來如此。
半年前,他突然不再做草莓蛋糕。
半年前,他把臥室裏的白玫瑰換成了玉蘭。
半年前的除夕夜,我喝醉了,抱著他的腰問他,我到底哪裏值得他喜歡。
他摸著我的頭發說:
“因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以為那是愛。
原來隻是確定我聽話。
“恢複記憶後,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我問。
裴敘皺了下眉。
“警方還沒有抓到最後一個主犯。”
“那些人一直盯著沈家,也盯著我。”
“你必須繼續以明珠的身份出現,他們才會相信當年的關鍵證人真的死了。”
他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我甚至挑不出毛病。
“所以這半年,你陪我試婚紗,陪我拍婚紗照,還答應跟我結婚,都是工作需要?”
裴敘避開了我的目光。
“喬喬,事情已經結束了,再追究這些,沒有意義。”
“我會補償你。”
沈明珠看了看我們,忽然輕笑。
“妹妹不會真以為阿敘愛上你了吧?”
“贗品學得再像,也成不了真的。”
這句話,裴敘從前也說過。
裴敘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麵前。
“明早還有最後一場記者會。”
“你再用明珠的身份出現一次,之後就可以走了。”
我翻開文件。
稿子上寫著,沈明珠即將與裴敘舉行婚禮。
我抬起頭。
“明早跟你參加記者會的人是我,婚禮上的人卻是她?”
裴敘放緩語氣。
“這是最後一次。”
“喬喬,你最懂事。”
我笑了。
每次他們想讓我犧牲的時候,都誇我懂事。
記者會結束,我就該徹底從沈明珠的人生裏消失。
而他們甚至不肯給我一天時間,做回沈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