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小我媽就掛在嘴邊:我唯一的本錢,就是這張臉。
她總指望我拿下有錢人的大結果,讓她後半輩子吃喝不愁。
可我偏偏在支教時,愛上了山區基層的幹事江臨川。
結婚前一夜,他卻在搶險河堤時,被塌方的危橋砸中,搶救無效身亡。
我沒辦法釋懷,渾渾噩噩地守著和他的回憶,拒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直到我媽在牌桌上輸光了家底,把我賣給了情場失意的太子爺謝清宴抵債。
我沒有拒絕,當晚搬進了他的半山別墅。
謝清宴待我算不上刻薄,隻是骨子裏習慣用金錢衡量我的一切。
每當我順從他的心意,他便大手一揮。
支票、高定珠寶、限量跑車……甚至市中心最貴的樓盤都隨我挑。
可每一次,我都無一例外地婉拒。
隻和他提一件事當做回報。
有時是推掉一場不重要的會議,和我一起去孤兒院,體驗當一天的義工。
有時是讓他資助,給山區的留守兒童圖書室購買書籍。
我這般視錢財如無物的模樣,落在謝清宴眼中,慢慢變了味道。
他以為我愛他愛得不可自拔,一個月後,他向我求婚的新聞衝上熱搜。
全網議論炸開,不少人都在猜測,這場求婚不過是他用來刺激遠在海外的青梅竹馬蘇令鳶。
果然當天下午,蘇令鳶就立刻買了回國的機票。
朋友圈不少人暗地裏笑話我,等著看我被謝清宴一腳踹開後的胡攪蠻纏。
出乎所有人意料,我隻是平靜地在別墅裏,翻開江臨川留下來的筆記本,劃掉最後一條心願。
前九十九條我都已經完成。
最後一條:沒有我,岑妤羨也要好好地活著。
是時候,該離開了。
……
從看到謝清宴的第一眼,我就認了出來他。
當初江臨川臨死前捐獻的心臟,便是捐給了他。
這些年,他以為我是愛慘了他。
我自始至終,沒有解釋過。
我剛收好筆記本,謝清宴發來信息,叫我一同出席蘇令鳶的接風宴。
去往洱海的機票定在一周之後,這些年我自己工作攢錢,早已把母親欠下的債務全部還清。
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天,我隻想站好最後一班崗。
我答應了。
蘇令鳶的接風宴擺在城中頂級會所。
謝清宴摟著我的腰,遊刃有餘地應付著名利場的應酬。
我們看上去,就像是一對令人豔羨的情人。
如果忽略他不自覺飄向蘇令鳶的餘光的話。
我假裝沒有看見,安靜地配合著他。
不遠處,有人端著酒杯打趣起蘇令鳶:
“這次回國,是為了誰回來的?”
蘇令鳶淺淺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香檳,仰頭抿了一大口:
“各位別拿我開玩笑,我回國隻是為了發展自己的事業,和其他人無關。”
她說得很灑脫,可手上的酒杯卻沒有停下,一杯接著一杯往肚子裏灌。
臉頰漸漸染上酒氣,身子也微微晃了晃。
謝清宴見狀,眉頭一擰。
下一刻攬在我腰上的手一鬆,等我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走到蘇令鳶身側。
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轉頭對在場眾人致歉:
“令鳶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說完,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半扶半攬著蘇令鳶,徑直離開宴會廳。
偌大喧鬧的會場,我就這樣被孤零零遺忘在了原地。
好像不知道何為尷尬似的,舉起酒杯淺飲一口。
臨出門前,謝清宴親手為我戴上的戒指,在燈光折射下,熠熠生輝。
不知是誰看著他們的背影感慨道:
“說到底是二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感情,哪有那麼輕易放下?”
“隻能說有緣無分吧,如果當初不是令鳶突然急著出國,他們估計都已經結婚了吧。”
“隻可惜,現在在謝清宴身邊的是……”
後麵的話我沒有聽清。
手機響起,我本以為是謝清宴發來的消息。
打開一看,卻是江臨川曾經資助的孩子發來了錄取通知書的照片。
我笑了,眼睛不知不覺地模糊。
我放下酒杯,發出微微的響動。
他們好像才意識到我還在這裏,臉上帶了幾分尷尬的歉意。
我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喧鬧宴會廳。
我沒有回半山別墅,在街上找了一間僻靜小酒店開了房間。
關上房門,我從包裏拿出江臨川那本筆記本攤在桌上。
修建圖書館,助農活動……
就連當年他資助過最小的孩子也考上了大學。
這次,江臨川終於沒有遺憾了。
我在酒店安安靜靜待了兩天,規劃著離開以後的事情。
第三天傍晚,房門被叩響。
開門,門外站著謝清宴。
襯衫袖口微卷,眼底壓著不耐。
我沒想到謝清宴會找過來,輕聲詢問:
“蘇小姐安頓好了麼?誤會說開了麼?”
他眸光黯了一瞬,語氣沉下來:
“為什麼不回家?”
我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蘇小姐已經回來了,我再去打擾你們不合適。”
謝清宴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怔楞。
而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這是識趣?還是欲擒故縱?”
我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我隻是沒有愛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