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謝清宴把我接回了半山別墅。

車廂裏很安靜，他側過頭看我，語氣和往常一樣：

“這次，想要我陪你做什麼？”

這是他慣用的補償方式。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的霓虹，想了很久，最後輕聲說：“沒有了。”

謝清宴明顯怔住，轉頭盯著我看了幾秒。

我沒解釋。

回到別墅，日子重新歸於平靜。

謝清宴陪我吃飯，送我上班，偶爾出席宴會讓我陪在他身邊。

隻是他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要麼是臨時會議，要麼是商務應酬，他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忙”。

忙到連保姆都看出了反常：

“岑小姐，你可得多對謝先生上點心。感情這東西，不上心，就淡了。”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卻沒往心裏去。

這天早上，我照常去舞團上班。

剛出小區門口，就聽見一陣哭鬧聲。

一個婦人癱坐在花壇邊，拍著大腿嚎啕：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女兒攀上高枝，就把我當媽的一腳踹開，不管不顧啦！”

我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抬腳往舞團走。

下一刻，一隻幹枯的手猛地攥住我的胳膊。

“岑妤羨！你給我站住！”

是我媽。

她比上次見麵更瘦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沒合眼。

她死死掐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

“媽最近運氣不好，又輸了點，你幫我墊上，我也不多要，就五十萬。”

我平靜地看著她：“我沒錢。”

“沒錢？”我媽拔高嗓門，“你在謝清宴身邊待了那麼久，怎麼可能一分錢都沒撈到？”

“他給了。”我淡淡解釋著，“我沒要。”

“那些錢，我讓他拿去做慈善了。”

我媽愣住了，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下一秒，她猛地推搡著我，歇斯底裏地吼：

“你個白眼狼！我生你養你，你倒好，好處全想著外人！”

我掙開她的桎梏：“我欠你的，上次幫你還清債務以後，就已經還清了。”

說完，我繼續往前走。

我媽追上來，罵得更難聽：

“你個賤蹄子！你被那個死鬼江臨川帶壞了腦子是不是？他活著拖累你，死了還要作踐你！”

我的腳步驀地頓住。

在我心裏，江臨川是極好的人。

我去支教學校的那一天，他為了遷就我的潔癖，凍著手將床單被罩搓了三遍。

知道我因為家庭原因放棄跳舞，他用自己的工資為我交了學費，供我學完最後的課程。

他創辦了空巢老人食堂，自己掏錢貼補，就是為了讓他們吃上一口熱飯。

我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

“你不配提他！”

我紅了眼眶，壓著發抖的嗓音，一字一句道：

“從你把我賣給謝清宴那天起，我們的母女緣分，就已經到頭了。”

我媽惱羞成怒，抬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沒躲。

預想中的耳光卻沒有落在我臉上。

一個身影忽然擋到我身前，啪的一聲脆響。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謝清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