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晚掛了電話,站在雨裏,傘麵遮住大半張臉。
父親在那頭還在念叨:"人家條件還是不錯的,國企的,下周末安排你們見麵行不行"
"行。"她說。
掛了電話,她收起傘,雨已經小了。
沈聿給她的期限是一周,她隻用三天,就把江景公寓裏屬於自己的東西清理一空。
物件分成三堆:值錢的掛二手網站,有紀念意義的裝箱,剩下的雜物堆在門口讓保潔阿姨處理。
保潔阿姨拿起一條吊牌未剪的羊絨圍巾,小聲勸她:“姑娘,這條成色很好,不留一兩件嗎?”
林知晚正蹲在地上拍一隻限量款包的照片,頭也沒抬:"不用了,對我來說都不值錢了。"
阿姨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林知晚把包翻了個麵,對著光拍第二張。
這包她背過兩次,都是陪沈聿應酬。她其實不喜歡,嫌顏色太豔,但因為是沈聿送的,她每次都老老實實背著。
三年前那一夜之後,他靠在床頭說"跟著我有你的好處"。
她以為來日方長,總有一天能把他那顆心焐熱。
到頭來才懂,這關係本就是一紙三年的約定,到期,便不再續約。
手機"叮"地一響。
她上架的項鏈被人秒拍。
買家約當麵交易,在市中心商場一樓咖啡座。
林知晚看了眼對方頭像,一片空白,昵稱一串亂碼。
她沒多想,揣上盒子出了門。
到了咖啡座,靠窗位置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溫以寧。
一身柔軟白毛衣,長發鬆鬆挽起,頸間一條細鏈墜子嵌在鎖骨之間,閃閃發亮。
林知晚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隨即走過去坐下。
溫以寧抬頭笑了一下,好像完全不意外:"坐。"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知晚手裏的盒子上,"阿聿也送了你這個?"
林知晚沒說話。
溫以寧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推回來:"我這條,拍賣會上點天燈拍的,一千三百萬。"
她低頭攪了攪咖啡,"他說我喜歡,就一定要拿下。"
林知晚低頭看自己手裏那條。
款式、顏色、連包裝盒的燙金logo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分量。
她把盒子放下,站起來。
“東西給你了,我就先走了。”
溫以寧還在笑,客客氣氣衝她揮了揮手指:"慢走呀。"
禮貌的漠視,比任何一句難聽話都傷人。
正品在正主脖子上,她手裏這個是高仿。
沈聿連送東西都分得清清楚楚,什麼身份配什麼貨。
深夜,林知晚蹲在地上給最後一隻箱子貼膠帶,門鈴響了。
開門,沈聿站在外麵,手裏提著一盒路邊小龍蝦,塑料袋上印著"王記"兩個大字,油膩膩的。
"這種垃圾食品,我一個人吃不下去。"
他側身進門換鞋,將袋子擱在茶幾上,掃過半空的客廳:
“收拾得倒是快。”
林知晚沒接話。
沈聿掀開盒蓋,剝好一隻蝦遞到她唇邊。
“嘗嘗?”
她下意識避開,沈聿怔了下。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備注:以寧。
聽筒裏傳來溫以寧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家裏停電了,我害怕。”
沈聿立刻摘下手套拿起外套:“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林知晚忽然開口:"沈聿。"
他回頭看她。
"這三年,你對我有過一點認真嗎?"
沈聿看著她笑了笑,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絕情的話。
“林知晚,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過?”
他走到玄關彎腰換鞋,手碰到門把時又折回來,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個小方盒擱在鞋櫃上。
"對了,藥別忘了吃。"
"別留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