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死訊傳來的那天,我給自己準備了一瓶百草枯。
可在瓶口即將貼上我嘴唇的那一刻,被一隻手狠狠奪去。
“洛驚顏!”
竹馬謝雲謙把藥瓶摔在地上。
他抓著我的肩膀,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你瘋了嗎?”
“這個世界上的好男人遍地都是,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身邊的人?”
之後,他怕我做出傻事,將我強行帶回家鎖了起來。
我恨他的多管閑事,恨他的阻攔。
所以我嘗試了各種辦法自殺。
第一次,我趁他出門,擰開了廚房的煤氣灶。
第二次,我用他刮胡子的刀片割了腕。
第三次,我鬧絕食,滴水不進。
他跪在我麵前,端著粥碗,一勺一勺往我嘴裏喂。
“吃一口,”
他聲音啞了:“就當可憐我。”
直到最後一次,我一把火點燃了別墅。
在漫天火海裏,他衝了進來。
然後抱著我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他摔在二樓的遮雨棚上,不僅摔斷了腿,手臂上還留下了大麵積的燒傷。
直到這一刻,我才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裏劃開了一道口子。
謝雲謙用了三年時間,陪著我一點點走了出來。
三年後,我終於鬆口答應了他的求婚。
可我們結婚當天,謝雲謙隻留下一封信就徹底消失了。
我拆開,裏麵是一張癌症診斷書和一封絕筆信。
“驚顏,我手術失敗了。”
“很抱歉不能陪你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以後就算沒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第二次經曆愛人離世,我沒哭。
隻是穿著婚紗,一步一步走上天台。
但就在我閉上眼睛,準備跳下去時,身後傳來妹妹洛驚月的聲音。
“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按照我對我姐的了解程度,她根本等不了五年就會移情別戀吧?你們還不信!”
“這個賭約,我贏了。”
我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洛驚月站在天台入口,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本該死了三年的顧衍。
一個是本該死在手術台上的謝雲謙。
我站在天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
顧衍看向我的眼裏滿是失望和諷刺。
“我們打了一個賭。賭我假死,讓謝雲謙來救贖你,你會不會在五年時間內愛上他。”
“看來是我高估了你的愛,以為你真的會等我一輩子。”
“沒想到才三年,你就愛上了別人。”
“既然你選擇了謝雲謙,那我們之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會放下你,和驚月重新開始。”
我沒有說話。
洛驚月又推了推謝雲謙:“雲謙哥,你的未婚妻好像生氣了,還不快去哄?”
“她剛剛可是真的差點為了你自殺。”
謝雲謙走過來,溫柔地把我從天台上拉下來:
“好了,別生氣了,現在我相信你是真的愛上我了。”
“你應該感謝驚月,要不是她設置了這場賭約,就不會有我們的開始和以後。”
“到時候我們重新舉辦一場婚禮,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意外。”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忽然笑了。
真諷刺啊。
顧衍死的時候,我痛不欲生,甚至還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謝雲謙死的時候,婚禮上所有人都在罵我是災星,克死前夫還不夠,還要克死他。
他的母親更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當眾說她永遠不會讓我進門。
我抱著和他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真的想過立馬隨他去。
可到頭來,他對我的所有好,都源於一場賭注,一場欺騙。
所有人都在看我會不會真的死,會不會真的崩潰。
他們都把我的痛苦當成賭注的籌碼。
我笑了笑:“不需要了。”
謝雲謙皺了皺眉,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好了,別鬧脾氣了。”
“婚禮三天後重新補辦,你先回去好好冷靜。”
洛驚月笑著對他說:
“我設置的這場賭約,可幫你測試出了我姐對你的感情,測試出了她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顧衍的位置。”
“現在知道答案了,姐夫,你不請我和我男朋友吃頓飯?”
“畢竟要不是我和阿衍,你怎麼能暗戀成真,有機會和她在一起?”
謝雲謙笑得無奈:“好,我請。”
他們三個人說說笑笑,轉身要走。
我站在天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謝雲謙不知道的是,我很早之前就查出了病。
肝癌晚期,醫生說隻要我及時注射特效藥,就能多活幾年。
這支特效藥全世界隻有十支。
可聽到顧衍出事的那一刻,我就簽署了自願放棄特效藥的名額。
在這場賭約中,謝雲謙沒有重病,顧衍沒有喪命。
隻有我,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