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離開後,我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散去。
雙腿一軟,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再一次醒來,我已經到了醫院。
手背上紮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正往血管裏流。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裏一片空白。
好半天才回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一切。
愣神時,病房門被推開。
醫生走進來,手裏拿著病曆。
他看到我醒了,眉頭緊緊擰,聲音裏滿是慍怒。
“洛小姐,你之前簽署了放棄特效藥治療的協議。”
“現在癌細胞已經全麵擴散,按照目前的情況,你大概還有一周時間。”
“建議你回去和家人好好溝通,準備後事吧。”
“這一次要不是有好心人發現你暈倒,或許就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機會。”
聽到自己要死的消息,我比想象中的還要平靜。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醫生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做完最後一次檢查後,我辦理了出院。
既然改變不了結局,那就在離開前,不讓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我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城南照相館。”
照相館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給相機裝膠卷。
他看到我進來,放下手裏的東西:
“姑娘,拍什麼?”
我毫不猶豫:“遺照。”
他愣了一下:“拍什麼?”
“遺照,黑白的,一寸,要好看一點。”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裏帶著同情:
“姑娘,你這麼年輕,怎麼就……”
我笑了笑:“生病了,治不好,麻煩老板幫我拍的漂亮點。”
他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行,坐那邊吧。”
我坐到白色背景布前,整理了一下頭發。
老板試探地問:“要不要化個妝?”
“不用了,就這樣吧。”
他透過鏡頭看了我一眼,按下了快門。
他看著底片,頭也不回地交代:
“姑娘,我進去打磨一下,你坐在那邊等我十分鐘就行。”
“好。”
我付了錢,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可剛坐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驚顏,你怎麼在這?”
我抬起頭看去。
隻見顧衍、謝雲謙、洛驚月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們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謝雲謙最先反應過來,皺著眉走過來:
“你昨天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可是在看到我慘白的臉色時,他怔了一下。
眼中隨即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地擔憂,作勢就想要伸手過來。
“怎麼回事,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可洛驚月下一秒就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看著我:
“雲謙哥,你還還看不出開,我姐就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好讓你心疼的嗎?”
“她可能還在為賭約的事情生氣,然後等著你來哄呢。”
“可見你真的不上當,這不就跟過來了?”
“她可是我姐,我還不了解她?”
顧衍不輕不重地看了我一眼:
“確實,以前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動不動就玩消失,很喜歡作。”
謝雲謙的手慢慢捶了下來。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看著他們所有人的視線都圍在洛驚月身上。
明明我們四個人一起長大。
可洛驚月活潑嘴甜,所以全家人都喜歡她。
我安靜不愛說話,永遠是被忽略的那個。
過年買新衣服,永遠隻有一套。
每一次我問起看來,爸媽說:“驚顏穿去年的就行了。”
我站在角落裏,低著頭說好。
後來過完年開學,顧衍偷偷塞給我一個盒子。
裏麵是一條手鏈,銀色,掛著一顆星星。
“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妹妹,我也隻喜歡你。”
那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我。
我戴了那條手鏈七年。
直到他“死”的那天,我才摘下來。
後來顧衍“死”了,謝雲謙出現了。
他一次又一次救我,我以為他是我的世界裏,第二個特殊的人。
我以為他們是不一樣的。
可他們卻還是會洛驚月的一個賭約,就毫不猶豫將我推入火坑。
我收回思緒,看著麵前的三人,笑了一下。
“我沒有跟蹤你們,拍完照我就走。”
話音剛落,照相館老板拿著相片走了出來。
“姑娘,你的遺照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