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傾盆。
我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才打到一輛網約車。
回到家時,我已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渾身的骨頭仿佛被千萬隻蟲子啃咬。
體溫快速攀升,高燒讓我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我蜷縮在床上,冷汗很快濕透了衣服。
這三年養成的習慣,讓我下意識打給了謝雲謙。
“我發燒了,你回來時,能給我買點退燒藥嗎?”
電話那頭謝雲謙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混沌間,我仿佛聽到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有人走到我身邊,把我扶到了床上。
“驚顏,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是謝雲謙的聲音。
他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眼神溫柔得像三年前那個在火場裏護著我的男人。
“乖,把這碗熱湯喝了,發發汗就好了。”
他把勺子遞到我唇邊。
和那三年無數次我生病時一樣,他就這樣守在我身邊。
仿佛一切都沒有變過。
我太冷,太渴望一絲溫暖了。
我虛弱地張開嘴,順從地咽了下去。
可是,入口的根本不是什麼熱湯!
一股劇烈灼燒的刺痛感瞬間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裏。
是魔鬼辣熬成的辣椒水!
“呃!”
我被嗆得瘋狂咳嗽,眼淚狂飆。
整張臉憋得通紅,仿佛連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
劇烈的刺激讓我的幻覺瞬間碎裂。
我睜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這才看清眼前的現實。
洛驚月正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顧衍站在她身旁,滿臉縱容地看著她。
謝雲謙站在床尾,眉頭微挑地看著我的慘狀。
“姐姐,你發燒也演得也太像了吧?一碗辣椒水就裝不下去了。”
洛驚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就說她肯定是裝病博同情,雲謙哥你還不信!”
“你看,這一碗辣椒水灌下去,不就精神了?”
謝雲謙歎了口氣。
“驚顏,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通電話,我和驚月有多擔心?”
身體被癌痛折磨,喉管被辣椒水灼燒。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直衝腦門。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從床上站起來。
“啪——!”
我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洛驚月的臉上。
洛驚月捂著臉,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
尖叫一聲。
“你打我!”
顧衍第一時間心疼地護住洛驚月,轉頭怒視著我:“洛驚顏,你發什麼瘋!”
“不就是一個玩笑嗎?驚月隻是想拆穿你裝病的把戲,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謝雲謙也瞬間沉下臉。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眼神冷得可怕。
“驚顏,道歉。”
我疼得渾身發抖,隻覺得好笑。
嘶啞著聲音反問。
“玩笑?”
“給我灌辣椒水是玩笑!那她怎麼不和你們開這個玩笑?”
謝雲謙皺起眉頭:
“是你先用裝病挑起事端的,別在這裏胡攪蠻纏。”
“現在,立刻向驚月道歉!”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我死都不會道歉……”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巨大的情緒衝擊加上肝部的劇烈疼痛,我的身體終於到了極限。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向前傾倒。
“哇——”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直接從我嘴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