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的話音剛落,照相館裏死一般寂靜。
下一秒,謝雲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洛驚顏,你鬧夠了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裏滿是失望:
“就算你再生氣,也不該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手腕傳來劇痛,我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
曾幾何時,他一次次把我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連命都不要。
我以為他真的愛我。
現在才明白,那隻是他贏下賭局的手段。
“如果我不是在演戲呢?”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反問:“如果我真的要死了呢?”
謝雲謙猛地一怔。
隨後鬆開手,語氣篤定:
“別說氣話了,我知道賭約這件事讓你一時接受不了。”
“騙你,是我不對。但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麼,婚禮都會如期補辦。”
可我不會嫁給他了。
不等我開口,洛驚月就挽著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姐,你就別作了,雲謙哥這麼好,被你作沒了怎麼辦?”
“拍寫真照的時間都快過去了,既然碰上了,那我們就一起拍張全家福吧。”
我抽出自己的手,轉過身想走:“不用了,我不拍。”
洛驚月的手落了空,尷尬地撇撇嘴。
“姐,你怎麼這麼小氣,不就是一場賭約嗎,你至於記恨我記到現在嗎?”
“還是說,你之所以這麼討厭我,難道是心裏還有顧衍,你恨我搶走了他?”
這話說完,空氣頓時安靜了一瞬。
不僅顧衍,就連謝雲謙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照相的老板想要為我說話,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因為麵對洛驚月的指控,我沒有絲毫意外。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洛驚月隻用輕飄飄的一句話。
就可以把所有仇恨推到我身上來。
謝雲謙不顧我的抗拒,強行把我往拍攝棚裏拖。
“驚顏,別這麼不懂事。”
他微微低頭,湊到我耳邊,聲音低沉帶著獨有的壓迫感: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驚月想著你,你乖一點,別讓她在外人麵前難做。”
我歎了口氣,終究沒有再抗拒。
畢竟,我也不想在死前還要招惹上什麼麻煩。
拍照挑選禮服時,我看中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
剛伸出手,洛驚月也同時抓住了那件裙子。
“這件好漂亮啊。”洛驚月滿眼喜歡。
“姐,你那天婚禮上已經穿過一次白色的了,這一次再讓讓我唄。”
站在一旁的顧衍走過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驚顏,你的膚色太蒼白了,穿白色像個鬼一樣,不吉利。”
“驚月氣色好,這件更適合她。”
謝雲謙也走了過來。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哄弄:
“驚顏,這件確實不太適合你,驚月喜歡就讓給她吧,你是姐姐也沒必要和她爭一件衣服。”
“待會兒我帶你去選更好的,嗯?”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戀戀不舍。
會在他們麵前提自己爭取。
但現在,我隻是鬆開了手,淡淡地說:
“拿去吧。”
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也不想爭了。
我的順從,讓謝雲謙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喉結滾了滾,最終隻是揉了揉我的腦袋,吐出一句:“真乖。”
接下來的一套全家福拍得索然無味。
鏡頭裏,他們三個人靠在一起。
隻有我一個人站在角落,像個多餘的背景板。
走出照相館時,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顧衍和謝雲謙手裏拎滿了給洛驚月買的各種奢侈品袋子。
謝雲謙打開車門,看了一眼後座,眉頭微皺。
“驚顏,後座放滿了驚月的東西,沒位置了。”
他隨手掏出兩百塊錢遞給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吧,雨下得大,注意安全。我先送驚月和顧衍回去。”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