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知柚雙腿像是灌了鉛,她想跑,卻發現一步都動不了。
難道是因為她改變了原有的劇情,導致陸沉淵出了車禍,提前讓他恢複記憶了?
可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過來!”病床上,右腿被打了石膏的陸沉淵衝她招了招手。
葉知柚吞了口口水,硬著頭皮蹭了過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沉淵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
“去哪了?”他一字一頓問道。
葉知柚一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是要準備弄死她嗎?問這個幹嘛?
心裏雖然疑惑,可還是老實回答道,“去找工作了,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
“你手機呢?為什麼不接電話?”他又問。
葉知柚被問得啞口無言。
在唐樓裏追周振北時她把手機調了震動,後來又和媽媽大吵一架,情緒太激動根本沒發現。
“我......沒注意,我下午去麵試了,後來我媽那邊出了點事......”
陸沉淵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的表情分辨真假。
然後,他突然坐起身一把將人拽到跟前,將臉埋在她的胸口。
“我以為你又騙我。”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急促。
陸沉淵傍晚回家給她送飯,發現家裏沒人,打電話也不接。
他以為她跑了,趕緊跑出去找人,結果剛出路口就被貨車給撞了。
“柚柚,別走。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聲不響地走。”陸沉淵抬頭看向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濕漉漉的,哪還有剛才半分冷漠。
見他這幅軟乎乎的模樣,葉知柚終於確認,眼前的男人並沒有恢複記憶,總算鬆了口氣。
同時她也猜出了個大概,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個男人為了找她,連命都不要了。
“好,我今天哪裏都不去,就陪在你身邊。你先把我放開,讓我看看你傷哪裏了。”葉知柚放輕了語氣,這一次她是真的擔心他。
陸沉淵還是不願放手,他實在不舍得這難得的溫暖。
“我沒事,就是腳踝骨裂,醫生說休息一下就好,我睡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能繼續打工。”
“打什麼工,你都這樣了,好好躺著休息!”
葉知柚皺了皺眉頭,將人輕輕把他按回枕頭,然後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好在身上也就幾處擦傷,最嚴重的就是右腿腳踝處打了個石膏,估計得修養一兩個月左右。
陸沉淵見她緊張的模樣,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以前的葉知柚,隻知道讓他賺錢,稍有不順心還會打他罵他,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在乎他的死活。
他甚至覺得,這一場車禍其實還挺值的。
兩人正說這話,一個裝著外賣製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小陸,你可擔心死我了?沒事吧?”男人一走進來就咋咋呼呼道。
兩人同時朝著男人看去,陸沉淵連忙介紹,“柚柚,這是我做外賣兼職的領導,李站長。”
葉知柚笑著衝對方點了點頭,“李站長,你好。”
李站長就是個大老粗,平日裏哪裏有機會和這麼漂亮的異性接觸,一下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以前就聽陸沉淵說要多打幾份工養女朋友,那會還笑話他是個沒用的,動不動灌輸女人不能這麼慣著,打幾頓就老實了。
原來是藏了這麼個極品美女,也難怪要天天供著了。
“站長,你有事嗎?”陸沉淵瞧見李站長的眼神,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語氣也跟著不客氣起來。
李站長清咳了兩聲,這才收回目光,“我這趟主要是代表平台過來慰問一下你的,另外經過領導開會商議決定你這次車禍不算工傷,所以不予賠償。”
“憑什麼!”不等陸沉淵說話,葉知柚第一個炸了毛,“他是在給你們平台送單的路上出的事,怎麼就不算工傷了?你們這分明是推卸責任!”
李站長訕笑了兩聲,“話不是這麼說的,他當時手裏沒單,是自己私事出的車禍,跟平台沒關係。而且我也去交警隊看過他送外賣的車了,是不符合我們公司標準的,是他違規在先開了輛刹車失靈的報廢車,於情於理也是他自己責任。”
“報廢車?”葉知柚聞言扭頭看了一眼陸沉淵,見他眼神躲閃,心裏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這個大傻子,把摩托車賣了給她買手鏈,嘴上答應的好好的說自己想辦法把摩托車贖回來,結果一扭頭去買了輛報廢車。
她本來就覺得奇怪,好好的怎麼就跟大貨車撞了,搞了半天是車子有問題。
李站長也不想再多費口舌,直接從上衣口袋掏出兩百塊錢。
“小陸,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你自己買點排骨補補身體吧。”李站長把錢往床頭櫃上一擱,“另外領導讓我跟你說一聲,你連一輛送貨的車都沒有,以後也不用再來上班了。”
葉知柚一把抄起那兩百塊,直接塞回他懷裏。
“用不著。工傷不賠,私人慰問我們也受不起。還有你們那個黑心公司,求我們都不去!”
李站長巴不得能省下這兩百,直接將錢收回口袋,“小姑娘,你男朋友連輛車都買不起,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
他說著,目光在葉知柚身上又溜了一圈,舔了舔嘴唇道,“我看你長得這麼漂亮,跟這種窮鬼可惜了。要不這樣,你留個電話給我,我那邊站點還缺個客服,工資高,活又輕鬆,你考慮考慮?”
葉知柚冷笑一聲,剛要開口罵回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她回頭一看,陸沉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你過來。”他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李站長沒聽清,湊近了一些問,“你說什麼?”
下一秒,陸沉淵撐著床沿猛地起身,石膏撞在床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一把攥住李站長的領口將人拽到跟前,力道大得李站長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
“你、你要幹嘛......”
沒說完,陸沉淵將額頭狠狠撞上他的鼻梁。
骨頭碰骨頭,血當場就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