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蕎看著陸老夫人。
“下周是奶奶的壽宴,陸家會舉辦宴會,這個時候如果鬧出離婚的事,外頭不知道要怎麼編排陸家,就當奶奶求你,等壽宴過了,奶奶親自給你們辦手續,好不好?”
陸老夫人臉上帶著懇求,她岣嶁著身子咳嗽起來。
老夫人的身體不太好,一直在老宅裏養病,前幾天還起不來床,可聽說她和陸莛禮的事情之後,竟然親自過來勸說。
她是來給自己撐腰的吧?
喬蕎對陸家任何人都能硬下心腸,唯獨無法拒絕真心待她的老夫人。
當初她的鄉下的養母腦出血成了植物人,是陸老太太聯係了醫院並且支付醫藥費,還有她鄉下的哥哥卷入鬥毆事件麵臨指控要坐牢,也全都是陸老夫人擺平的。
不過就是一個星期而已。
到時候壽宴結束,她就和陸莛禮去辦離婚手續。
“好,我答應您。”
喬蕎疲憊地回到住處,沒想到剛出門,就對上陸莛禮冷冽的眼眸。
“去奶奶那裏演完戲了?”
喬蕎從前可能會緊張地想要解釋,可現在她已經懶得再說。
反正都要離開陸莛禮了,也沒有必要解釋什麼。
陸莛禮視線落在她身上,臉上帶著幾分薄涼,“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在奶奶麵前搬弄是非?這種行為隻會讓你顯得更可悲。”
喬蕎心底覺得有些諷刺。
陸莛禮總是以為陸老夫人護著她,是因為她裝可憐博同情。
從前她也曾著急地想要解釋,證明自己沒有告狀,讓陸莛禮相信她,可換來的卻是陸莛禮更加厭惡與冷言冷語。
不相信你的人,不管你做再多都是無用功。
哪怕她說破嘴皮子,陸莛禮也不會相信她。
陸莛禮英俊的麵容帶著冷意,毫不留情地說道:“今晚你睡沙發,要是晚上讓我發現你偷偷爬床,明天你就自己收拾東西離開。”
“別以為奶奶能護著你,陸太太的位置我能讓你坐,也能讓你馬上滾。”
喬蕎心情驟然沉悶起來。
陸莛禮一如既往無情,她腿還打著石膏,並且小產身體尚未恢複,沙發又窄又硬。
他看到現在她的情況,可他並不在意,也不關心她。
也是......在陸莛禮眼裏,她就是一個下藥爬床的女人,哪裏比得上陸以寧。
明明是該清醒的,可喬蕎心臟還是有些刺痛。
愛了那麼久的男人驟然抽離,她做不到真的一點也不在意,隻能盡量讓自己忽略。
或許時間久了就好了。
喬蕎深吸一口氣,努力地克製自己的情緒,還是沒忍住說道:“每次都是你來找我,我從來沒有主動去找過你。”
她說的是事實,每次都是陸莛禮主動來找她發泄欲火,她沒有資格去找他。
陸莛禮臉色驟然沉下來,“那是對你的懲罰!”
喬蕎很輕的笑了笑。
男人就是如此,身體與心裏是分開的,嘴上說著不愛卻能跟她做親密的事情。
也在無形中給了她希望,她總覺得陸莛禮願意碰自己,隻要再努力一點他總會看到她。
可現在她清醒了,不再奢望他的愛。
反正馬上就要離婚,陸莛禮也不用再看到她惡心,她也不會對他再有任何期待。
喬蕎說道:“我要回去睡,不想睡在這裏。”
他們要離婚就沒有必要再睡一起。
陸莛禮臉色沉下來,語氣不悅,“哪怕奶奶在這裏,我也不會受你威脅,你的東西已經搬過來了,別逼我對你用手段。”
喬蕎看著男人冷漠的臉色,她是可以跟陸莛禮抗爭。
可奶奶的身體不好,萬一她被氣到發病怎麼辦。
想到這裏喬蕎所有的鋒芒全都收了起來,她垂眸道:“我知道了。”
說完後,喬蕎繞過陸莛禮,拄著拐杖艱難地走進主臥當中。
陸莛禮薄唇緊抿,眼底帶著幾分慍怒。
......
沙發有些窄,喬蕎晚上睡覺不老實,她翻身盡量讓自己往裏靠一些,避免摔在地上。
轟隆!
外麵驚雷驟響,閃電照亮了夜空,瓢潑大雨打在玻璃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喬蕎整個人猛然一僵,她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打雷......她從小最害怕的就是打雷,而且她是在雷雨夜那天在森林裏失蹤的,那時候她饑腸轆轆獨自待了一整晚,伸手不見五指,耳旁全都是野獸的叫聲,又冷又害怕。
這段經曆加劇了她的恐懼,讓她患上了雨夜驚恐發抖的小毛病。
後來她失足跌落山溝裏,不小心撞到了腦袋,忘記了自己是誰。
那一次如果不是她的養母救了她,不知道下場會怎麼樣。
喬蕎將自己蜷縮起來,腦袋深深地埋進沙發裏,可那無形的恐懼仍舊如影隨形。
她止不住地開始發抖,渾身開始冒冷汗。
啪,臥室的燈打開,四周的光亮終於把喬蕎從深淵當中拽出來,她轉過身來看到了陸莛禮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旁邊。
他黑眸銳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緊擰的眉頭帶著不耐與厭煩。
喬蕎正想要說話,就聽到陸莛禮冷聲道:“東施效顰,喬蕎,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聽到陸莛禮的話,喬蕎愣了一下。
“以寧怕打雷,你從小就在鄉下長大,以前那一片經常停電,你會害怕?”
喬蕎臉色瞬間蒼白。
陸莛禮的意思是她現在害怕的樣子是裝的?
陸以寧害怕打雷,而她現在是學著陸以寧,想要博取他的同情和關注?
喬蕎心底微澀。
陸以寧能夠害怕,她就不能嗎?就因為她也害怕所以就是學陸以寧?
這三年以來陸莛禮從來不跟她住在一起,他又怎麼會知道她是真的害怕,還是假的害怕。
陸莛禮麵色淡漠地說道:“別裝模作樣,難看。”
話落,他轉身出去了。
喬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陸莛禮應該是去找陸以寧,畢竟剛才他已經說了,陸以寧害怕打雷。
這種時候他當然要去安慰陸以寧,陪在她的身邊安慰她。
畢竟現在陸以寧肚子裏懷著陸莛禮的孩子。
喬蕎鼻頭有些發酸。
人總在脆弱的時刻變得特別多愁善感。
她將耳朵捂了起來,不斷地告訴自己:等到奶奶壽宴過後,她就能夠和陸莛禮離婚了。
明天就跟陸莛禮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