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第三天。
下午我在郊區的外景地盯場,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暴雨。
為了保護公司那些昂貴的攝影器材。
我直接脫下外套,死死地包裹住兩台主力機器和鏡頭群。
機器一點水都沒進,我卻被大雨澆了個透心涼。
十月份的冷雨透骨涼,回到工作室的時候,我已經開始發低燒了。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我的老胃病也跟著劇烈發作。
胃裏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一樣,隨著呼吸一陣陣地絞痛。
我翻出抽屜裏常備的胃藥。
拿著杯子走到茶水間,卻發現飲水機早就空了。
周凱為了省錢,前兩個月就下令停掉了公司的桶裝水供應。
他美其名曰喝自來水燒開更健康,其實就是為了省那一個月幾百塊錢的水費。
可現在,連那個便宜的燒水壺都壞了兩天了,他一直不肯批錢買新的。
我根本沒法吃藥。
劇烈的疼痛讓我冷汗直冒,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我扶著牆,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儲物間。
那箱青森蘋果還擺在原位。
經曆了前兩天的風波,箱子裏的蘋果除了我拿走的那兩個,再也沒有人敢動過。
它們整整齊齊地碼在裏麵,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狽。
為了把幹澀的藥片吞下去。
我隻能咬著牙,拿起了第三個蘋果。
我想著靠果肉的水分,強行把藥咽進肚子裏救急。
我剛把蘋果拿到嘴邊,連一口都還沒來得及咬下。
“林硯!!!”
一聲尖銳到破音的怒吼在整個辦公室裏炸開。
周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從外麵瘋狂地衝了過來。
他一把狠狠打落了我手裏的胃藥。
白色的藥片瞬間散落了一地。
他指著我的鼻子,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大家全都把手裏的活停下!都給我看過來!”
周凱大聲招呼著外麵的所有員工。
實習生小趙和小李嚇得瑟瑟發抖,全都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凱指著我手裏的蘋果,表情扭曲得如同厲鬼。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你們平時叫的一聲硯哥!”
“這就是我們公司所謂的十年老員工!”
“連吃帶拿,毫無底線地占盡公司的便宜!”
“第一天吃一個,第二天吃一個,今天居然還敢吃!”
“你是不是打算把全公司的東西都搬回你家裏去啊!”
我捂著絞痛的胃,靠在牆上看著他。
“老板......我發燒了,胃病犯了......沒水吃藥......”
我虛弱地解釋著,每一個字都伴隨著抽搐般的劇痛。
我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藥片。
周凱卻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他的眼裏隻有那個被我拿在手裏的蘋果。
“你少給我裝可憐!胃疼你就能隨便拿公司的東西嗎?”
“一個月拿那麼高的提成,居然連買個水果的錢都要從公司裏摳!”
“這三個蘋果加起來四十五塊錢!”
“你這等於是在偷公司四十五塊錢的現金!”
“我看你根本不是來上班的,你是來當吸血鬼的!”
聽著他這些毫無邏輯又極其惡毒的話。
看著他那張因為吝嗇而變得麵目可憎的臉。
我徹底死心了。